第259章 番外(一):繁星燦爛之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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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玩家,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擁有現在的生活。
畢竟在戰場之外,束縛之下,還有基因病的陰影在她身後如影随形。所有的配置疊加,雖然玩家總是相當理所當然地把自己當做現實這場游戲的主角,但誰又能說主角在大結局一定能存活呢?
畢竟反套路的游戲也從來不缺,所謂的退休生活,也只是模糊的想象而已。
然而命運就是如此無常,會在所有意想不到的地方來上一記拐彎,從前的玩家不會想到自己真的能擁有什麽退休生活,或者說回歸平凡人的日常……從前的玩家也不會想到,自己還會有一位愛人。
她想起了不久前裏包恩先生說的話。
訂婚。
一個陌生又不算陌生的詞彙。
玩家過去并不常接觸這個詞,但并不是指它所代表的行為不存在。而是在戰場上,結為伴侶的愛人們有另一個詞代替它——誓約。
訂婚或者結婚,都是屬于普通人的約束,而對戰場上來說,那些都太繁瑣了。所以就在星空下定下誓言吧,遠方仍有戰火,此刻卻還算寧靜。他們交托未來,榮耀或犧牲。死亡的主旋律下,哪怕注定沒什麽好結局,哪怕為此受傷的人數不勝數,卻總有人飛蛾赴火,前赴後繼。
彼時的玩家對此不做評價。
但後來每一次對這個詞的回憶,似乎總伴随着一場篝火下,存活下來的一方泣聲藏在喉嚨裏,預示着莫大的痛苦。
從戰争時代活下來的人似乎或多或少都有些創傷後應激障礙,也就是PTSD,玩家一直覺得自己不會有這種東西。
後來才發現,或許這樣揮之不去的固定印象,也是障礙的一種。
只是擔憂也不只是擔憂,這樣的固定印象像是什麽預告,後來也果然在她身上重演了。
而被留下的痛苦卻并不由玩家承擔,那些東西,盡數都落在了其他人身上。
玩家看完了沢田綱吉的那些信。
某人寫的時候大約真把它當日記寫了,雖然每個開頭都有玩家的名字,但在玩家本人提出想看的時候,居然還試圖模糊過去,可惜沒能成功。
沢田綱吉繼續往前走,兩個人的影子在燈光下重疊,晚風吹過垂落的發絲與衣袖。
酒精逐漸被分解,玩家混沌的腦子似乎也慢慢清醒過來,一時卻依舊沒有動。
“阿綱。”再次重複叫了一遍。
得到的回應也果然是:“我在。”
不确定的,會給另一個人帶來痛苦的約定是可怕的東西。
但現在已經和過去不同了……她不再有必須背負的命運,她擁有了可以歸于平凡的普通生活。
所以,玩家微微擡頭,問:“我們結婚嗎?”
天際繁星璀璨,微微閃動着,如長河跨越無邊夜空。天空之下,夜色如雲籠罩世界,帶着涼意的風柔和拂過,讓聲音也像融在風中,模糊在這個溫柔的夜晚。
沢田綱吉停住了。
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他站着,一動不敢動,怔愣而緊繃地啞聲張口:“……什麽?”
玩家又重複了一遍,沒有留下絲毫讓人聽錯的可能,認真道:“——阿綱,我們結婚吧。”
或許有些儀式的存在從來都有它的道理,不理解的人,只是還沒到需要理解它的時候,例如過去從來沒對這種事抱有好印象的玩家。
而如今,玩家雖然仍不覺得它是什麽必要不可的東西,卻覺得,沢田綱吉一定會為它的存在而高興——這大約也是意義的一種。
既然如此,那它就有存在的價值。
不過。
玩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不是不能直接說,應該有個求婚的儀式才對?”
但現在撤回好像也來不及了,畢竟聽見的人又不能失憶……欸?
眼前的視野忽然晃了一下,像是顫抖了一瞬。等玩家在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被放在了路邊的木質公共長椅上,披在肩上的西裝外套滑落,又被一只手壓住。原本背着她的青年半跪在身前,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擡起,玩家在這雙顫動的,一眨不眨的眼睛裏清晰看見了自己的面孔。
“遙……你現在,是清醒的嗎?”玩家聽見他一字一句地問,像是壓抑着什麽,連氣息都不太平穩地起伏着。
玩家被他盯着,呆了一下,“我應該,是清醒的?”
棕發青年像是短促笑了一聲,“……這樣的事情,哪怕是醉話,我也會當真的。”
玩家看着沢田綱吉,片刻後,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确定道:“沒關系,可以當真。”
“就算第二天我忘記了,只要你提起,我都會答應的。”
不論是普通人之間的束縛還是別的什麽,在那一刻都會變成值得喜悅的東西,哪怕是連玩家也不例外。
所以結婚吧。
丢下過去的陰霾,反正不是早已經确定,願意将此刻維持到永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