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指控 “……誤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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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指控“……誤會
茶湯棕亮澄澈,戴特能從中見到自己一直維持的笑容映在其上。
“要我說,是年輕人優先。”話是這麽說,她卻沒有再把小呂薩斯推來的茶盞推回去,而是拿過茶壺,為同屬一套茶具的空杯注入茶湯,推到對面的年輕人面前。
她舉起面前謙讓過來的茶杯,像是要以身作則解除來客的戒心,緩緩抿了一口。
年輕人到底是比上了年紀的老家夥心思活絡得多,但她怎麽可能會在這種時候再次對症下藥?
小呂薩斯看了眼身邊的親衛,看到後者肯定的眼神後,方才照着戴特有樣學樣,舉起面前茶杯跟着抿了一大口,算是補足了禮節。
不料面前這個微笑待客的女人見他做出如此動作後,視線掠過見底的茶杯,不緊不慢地掃了他一眼,掩嘴竊笑:“年輕人總是急躁。”
毫無疑問,她是在嘲諷他,也許是回擊他剛才過于做作的戒備,也許是回擊他抱怨這裏廳堂的寒酸,又或者是在嘲笑他半夜帶着一支隊伍包圍式拜訪……
當然最有可能的是父債子償,他父親的克扣導致拉圖爾母女過得如此貧苦,拉圖爾這個偏執的老女人怎麽可能會對他沒有一絲偏見?
兩人的怨仇早在一開始就結下,既然是她率先出言嘲諷,那麽他現在倒也不必繼續裝作和睦相處下去。
“我能不急嗎?”他跟着笑了一聲,手自動擡起,一邊的親衛隊長立刻會意,為他佩戴上手部繁瑣的護甲。
“那可是我敬愛的父親。”
小呂薩斯滿意地活動手腕與手指關節,鐵與鐵摩擦的聲音在壁爐的柴火燃燒聲中顯得略有些尖銳,他擡眼對戴特側目而視,憋不住笑意的臉開始橫拉擴張扭曲,他在哈哈大笑:“他過來山下的紫杉鎮時,想必是有悄悄拜訪過你吧?”
戴特聞言,朝新任領主身後站立待命的親衛隊長瞥去一眼。
沒有細究的必要,大概是這位上次老主人拜訪也在場的老親衛告訴新任小主人。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戴特沒有必要再保持那份禮貌性的微笑,她皮笑肉不笑地看他一眼,語氣冷硬:“原來你是知道的,我确實和他産生過一些龃龉,不過那也是過去的事。”
彼此之間心知肚明,有些事情就不必說得太清楚。
“我都清楚,拉圖爾女士你與我父親之間令人惋惜的誤會,雖說都是過去的事,但我想總會有人誤會點什麽?”
小呂薩斯自然也懂這個道理,父親死得不能再死了,那些試圖霸占家産不成的龌龊事就沒必要拿到臺面上明說。
“……誤會?”
他換了個坐姿,身體前傾,以表誠意,沉吟片刻,問:“我想你知道審判庭往銀松鎮派來一名審判官的事情嗎?要是他知道了……”
戴特冷眼望着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耐不住性子的年輕人給她來了一個幾乎要擺在明面的威脅,不愧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嗎?
這些畜生索求利益的利刃越是抵近真相,她越是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慌張。
通過這段時間在旅館幫忙的卡蘇口中得知,那名審判官如今已有數日沒在人前出現過,他究竟調查到了什麽地步,根本沒有任何渠道可得知。
那麽小呂薩斯與這名審判官的信息交流到了何種地步?對方是否得知她與呂薩斯死前曾有私下聯絡?
戴特願意賭,賭無人猜想到她持有女巫的藥劑,賭沒人會真的在乎小鎮角落一對貧困母女的命運。她沒有抱有任何僥幸心理,若是失敗,她将會心甘情願去付出應有的代價——
“有勞你的關心,但我想那位審判官不會誤傷無辜。”她表現出的态度很是冷淡,像是在聽一條事不關己的花邊新聞,“倒是你,要與那名盡職盡責的審判官打交道,對一個剛繼承父親意志的年輕人而言,會很辛苦吧?”
“呵呵,我們與教會已經習慣了相安無事的相處方式。”聽她提起父親與教會之間惹下的爛攤子,小呂薩斯在他那身嶄新潔淨的銀白甲胄的映襯下瞬時變得臉色發黑。
“埃澤哈裏是片人傑地靈的土地,怪不得菲利普叔叔與你會選擇在此隐居。”
他加重“隐居”這詞的發音,軀體後傾想要習慣性靠回軟包沙發,結果背部鐵甲裝備被擠壓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
這讓他背後的庫爾圖瓦微微偏過頭,有點不忍直視這位新任領主老爺的做派。
別說是看着小呂薩斯長大的老親衛,這番滑稽的動靜落到戴特耳中,她也不禁偏頭掩飾了不合時宜的笑意。
一場失敗的端架子讓小呂薩斯的臉色變得更是難看,戴特可不打算對他嘴上留情,面對這種貨色,你不能表現出任何打算息事寧人的退縮态度。
她順勢笑着點頭:“是不錯,這裏的居民都相當熱情好客,想來是很歡迎你們一家姐妹兄弟過來。”
但凡與呂薩斯一族有點來往都知道他們不喜恪守教會條律,不管是婚生子還是非婚生子都能弄出一堆,領地不大,血脈倒是散播得廣。
這次呂薩斯在一個偏僻山區身亡,他那些流淌着同樣貪婪血脈的孩子們想必不會讓米舍爾這個長子吞下所有遺産,得到消息找借口過來給他添麻煩只是時日問題。
米舍爾,也就是小呂薩斯确實聽不得旁人提這個話題,他一向讨厭那些血脈同出的家夥,他們觊觎着自己這個長子生來就該繼承的遺産,簡直是與奶酪裏的蛆蟲無異。
現在聽到這話從被自己看不起的戴特以玩笑的口吻說出,他的心情可以說是差到極點,不再存在任何僞裝用的耐性,用力一拍扶手,震得桌上茶水蕩出一圈又一圈的緊密漣漪。
“拉圖爾女士,我沒有任何想冒犯你的意思,你又何苦故意激怒我?”他盯緊眼前女人的目光陰森寒冷,“至于銀松鎮的刁民熱情好客?你是忘記了今天就在你眼皮底下差點發生的悲劇了嗎?”
他得意地亮出手中新加入的底牌。
戴特沒有立刻表态,只是又看一眼他身後的庫爾圖瓦——只能是這個忠誠的親衛告訴的小呂薩斯。
除了這人,她還真想不出誰能把鎮上發生的“平民沖突騷動”特意加上“在她眼皮底下”發生的前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