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僅此一塊 你能喜歡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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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也可以,馬上就是聖臨節了,明晚我打算和德曼托一起去鎮上過節。”岑玖沒否定,她臉上一直帶着期待的笑容,“不過在這裏睡覺,可沒有你家那麽舒适,多出來的人只能打地鋪睡……”
“我要留下。”它閉口後頓了下,火速補充一句,“因為明天要人帶路過去,天色又晚,才不是因為我想和你一起過節日,這種地方住久了壽命都要多減一點,到底誰會一直在這裏住啊?”
“诶,真意外。”岑玖故作苦惱,“明明薇佩爾看上去很不滿意這裏的環境呢,果然還是連夜送你回去……”
“我說了我要留下過夜……!”薇佩爾紅着臉,咬牙切齒地看着她,“這下你滿意了吧!”
對它表現出的“憤怒”熟視無睹,岑玖為它這句話鼓起掌:“應該是挺滿意開心的吧?和朋友一起過重要的節日,真的有人會因為這樣不滿意的嗎?”
“哼……”它聽着隔着一面牆的動靜,壓低聲音肆無忌憚地說不在場之人的壞話,“我看西奧多爾就挺不滿意,他絕對是想讓我早點離開。”
“誤會吧?德曼托人很好的。”
她完全沒把它這句話當回事:“倒是薇佩爾你,傷也好得可以不用拐杖走路了,居然沒有回到冬眠狀态,還以為你要呼呼大睡,把節日都睡過去了。”
薇佩爾剛想反駁她的不在乎,結果被她後一句話轉移了注意力,扭捏地表示:“還不是都因為你……擅自闖進我的住所、擅自把我叫醒,我怎麽可能放得下心去冬眠?”
“好吧……”岑玖無辜地眨眨眼,繼續問下一個問題:“不冬眠有什麽壞處嗎?”
“死得更快。”薇佩爾想想還是不追究前一個問題,沒好氣地回答她的新疑問,“進入沉睡狀态,我的□□衰竭速度會變得極為緩慢。”
“那你還能活多久?”
“不要總是問這種尖銳的問題好嗎?!”
它被問得有些惱火,像一條憤怒“嘶嘶”吐信的蛇。
“抱歉抱歉——”她還是和以前一樣,道歉時看起來一點歉意都沒有,“我想你肯定能活得比我們都久吧,像是克萊門老師那樣,能見到很多以後的新事物。”
“在你看來,這算好事嗎?”涉及這種話題,薇佩爾再沒有了那股氣性,反問的語氣格外地平靜。
它活了只有幾百年不到,就已經感受到對人類的同理心在日漸流失,這種感覺就算一開始就自認與人群劃分的自己而言都不好受。
如果換成是阿玖經歷了這些孤單的時光,她還會是如今的模樣嗎?
她把這個沒有準确答案的問題丢回給它:“不是好事的話,那是什麽讓你活到現在?”
薇佩爾沒有立刻回答,它看着她,那雙妖異的紫眸反射着瑩亮的火光。
“……嗯?”她微笑地看回去,沒有任何回避它視線的意思。
對視、沉默、持續對視,最後是薇佩爾先移開目光。
它垂下眼眸,平靜地說出不算答案的答案:“……我還在探尋。”
薇佩爾·瑪萊還沒弄明白生命存在的意義,還沒探究到世界的真理,又怎麽能輕易去死?讓個體的意識就此消散在這個世間?
頭上驟然傳來帶有體溫的重量,是她伸手拍了拍它的頭,憑借椅與凳的高度差,她伸手過來甚至不用直起身,就這樣輕易地觸碰到了它的頭。
她似乎是在安慰它,笑容溫暖:“是嗎?我很看好你哦,薇佩爾。”
“算你還有眼光……”
“你要是找到了真理,記得把我名字也寫上去,比如‘感謝我的友人玖的支持’……”
“誰會現在就想那麽遠啊!”薇佩爾緊急撤回了剛才的感動,張牙舞爪地打斷了她繼續說下去。
但一聽到外面傳來的沉重的腳步聲,它立刻就收斂起姿态,矜持地端坐在木凳上,像是和岑玖一起嘻嘻哈哈的鬧騰根本沒發生過一樣。
“熱水很快就會好了。”德曼托一推門進來,就是向岑玖說這些再日常不過的瑣事。
“唔——”她聞言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終于要到洗澡時間了,熱水澡萬歲!”
感謝七色弦工作室的設定,感謝這個世界的神,能讓玩家樂此不疲地體驗各種沐浴風格。
“瑪萊,很冒昧在一邊聽到了阿玖和你的談話。”德曼托轉向一邊裝作無事發生的客人,“沐浴用的熱水足夠,需要的話,可以随意使用。”
“讓我先用熱水嗎?那我不客氣了。”對于岑玖以外的人,薇佩爾的臉皮就厚起來了,“真是有勞你費心了,西奧多爾。”
看着這個煉金術士取出随身攜帶包裹中的換洗衣物和沐浴用品一套精致的外出用具,玩家頗為好奇:“你出門帶的東西真齊全,買這些東西用了多少天?在外面借宿過嗎?”
“……也就兩天不到。”薇佩爾輕咳一聲,“這絕對不是為了來你這裏準備的,我不管在哪都會為自己準備力所能及的軀體保養。”
薇佩爾沒有說謊,但也沒老實說出真相。
事實上,在身體痊愈後它去港口選擇了晝夜趕路,一路驅使着馬車直來直往,根本沒有借宿的機會。
“聽起來像開始衰老焦慮的人會說的話……”岑玖不留情面地吐槽一句,看着它氣沖沖地跑到了外面。
站在原地的德曼托也被她一推後背,立刻會意跟着跑了出去。
人是懶得去追的,讓善良屬性的角色去看看情況就好。
不出德曼托所料,跑到外面的薇佩爾拿着洗浴物品很迷惑地在吹寒風。
“這邊,沐浴的地方。”德曼托幫忙推開了一邊棚屋的門。
薇佩爾看着這個四面漏風的棚屋同時兼具浴室、實驗室,難得地臉色發白沉默了下。
它早猜想過這裏的沐浴條件會很糟糕,沒想到能糟糕成這樣。
“對我這個留宿的人這樣照顧,和你在一起,阿玖一定過得非常舒适。”它加重了“非常舒适”這幾個字的讀音,任有點情商的人聽了都知道它在諷刺這裏的生活條件。
同時,它說話很小聲,大概是總算得知了這裏隔音奇差無比,唯恐被一牆之隔的岑玖聽到它在說她居住環境的壞話。
“我分內的事。”德曼托淡然回應,當作完全沒聽明白它的嘲諷,熟練地幫忙倒好了熱水。
獨處靜下來時他或許會止不住胡思亂想,但一到這種該涉及到阿玖和她相關者的場合,他就會變得相當冷靜——和夜巡的工作狀态一般,時刻準備好了抵禦潛伏在某處的惡意。
德曼托的內心意外地寧靜,他甚至沒有想過動用“阿玖的未婚夫”這層身份,說到底這是阿玖的友人,該告知也是由她告知。
他叮囑了這位對自己暗藏惡意的客人幾句,讓它不要碰到阿玖的實驗器材,及有需要可以喊人幫忙後便回到了另一邊小屋中。
玩家正在準備為手上這批禮物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要送就要用上技能等級上限的工藝,這才對得起她花時間制作這批道具。
岑玖沉迷玩木頭加工雕刻小游戲,等打磨完最後一件,她一擡頭才發現德曼托單膝半跪在了自己面前。
他似乎保持這樣的姿勢有一段時間了,部分飛揚的木屑飛在了他的衣服上。
“阿玖。”當她目光放到自己身上的一瞬,德曼托立刻給出回應。
做好的道具先都放好,岑玖随手掃去他身上的木屑,問:“怎麽了?”
玩家是用字幕看見了兩人部分的對話。
她自動把這個結果歸咎于也許是外面風大把兩人說話聲音襯得奇小、也許是兩人站得遠,恰好沒聽到薇佩爾有諷刺意味的幾個詞。
“是薇佩爾又擺一張臭臉了嗎?”但就算這樣,岑玖也知道薇佩爾這種神人不是正常人能輕易忍受得了。
“它絕對是繃着臉說‘我自己能來’這種話了吧?”她模仿薇佩爾的語氣惟妙惟肖。
“這種玩笑它似乎不怎麽會和我開。”德曼托笑着搖頭,握住她不安分的手。
阿玖在用指腹摹繪他臉上那條疤痕,這是她經常會做的事。
德曼托很喜歡她這樣溫柔的撫摸,每當她這樣觸碰時,他都能意識到這道疤痕是有美好的存在意義。
這是他傷口愈合的證明,她想這樣告訴他。
而現在,他罕見地反握住她的手,提出了另一個請求:
“禮物,我也可以現在交換嗎?”
就算平時表現得再沉穩,他也想要像薇佩爾對她那樣偶爾任性一回,索要一些特殊的對待。
“啊啊,看來真是那家夥影響的……!”岑玖抽出手,揉亂他一頭烏黑的藻發。
出夠了氣,她與他淩亂劉海下那雙春泉般的雙目對視,驀地一笑:“可以喲。”
終于可以提前揭曉這幾天德曼托藏着掖着背着她制作的禮物,還沒等他來段感動發言,眼尖的玩家就開始催促:“快把你藏懷裏那件禮物拿出來!”
德曼托趕緊慌張低頭,将從他回到屋後開始一直護在懷裏的物品匆忙拿出。
一條附帶腰包的皮質腰帶,從原料鞣制到成型制作全由德曼托一人純手工完成。
同一時間,岑玖也從一邊堆放的木制品中挑出了為他準備的禮物。
一套刻有各種靈動的貓獸嬉戲圖案的木制餐具,和他早上猜的分毫不差。
像是他那時說出口許下的願望得到了實現。
不用去翻開守夜人配備的懷表,岑玖只需瞄一眼游戲界面,就能精準确認現在的時間。
數字跳動,游戲時間來到了新的一天。
帶着笑容,她撲到他的懷裏:
“聖臨節快樂——”
“聖臨節快樂。”
“聖臨節快樂……”
薇佩爾有氣無力地加入到了節日慶祝中,頂着一頭濕漉漉的細軟長發出現在門前。
它穿着一身素白的絲綢睡袍,上面流動的光澤配合穿着者非人特質的優越長相,使得它看起來像是進入信徒家通報奇跡的天使。
“別這樣看我,沒人規定這時候我不能出現吧?”薇佩爾一開口,不用急着論證為什麽天使會有黑鱗,聽到這話的人都能得知它絕對是魔鬼了。
就算不是魔鬼,至少也是用“良好友善的談吐”為代價去和魔鬼做了交易。
岑玖從德曼托懷裏探出頭,忍俊不禁:“沒有,你來得正好,我很開心薇佩爾你能及時出現。”
“咳咳,那我再說一遍……”
它就這樣理直氣壯地走過來,張開雙手從她後背抱了一下。
和德曼托不一樣的擁抱,一觸即離,單純只為慶祝這個特別的日子到來。
“阿玖,聖臨節快樂。”
作者有話說:
補完了(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