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迷茫時節 口下留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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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迷茫時節口下留情
她告知過他,她的去向有跡可循。
清理大片的血跡這事,德曼托有充足的經驗,他只花費了一刻鐘不到便處理好了岑玖委托的事務。
他沒有時間去迷茫,餘下他要做的,唯有不停地追随着地上蹤跡。
穿過枯林,跑過銀光閃耀之壁,他無暇去分析路經的所有景物,眼中僅有那條指引着岑玖離開的血線,不斷加快着腳步。
快點、再快一點……
他已經遲到過一次,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這次在大雪覆蓋痕跡前,他會趕到的。
他喘着粗氣踏上河谷柔軟的青草地時,心中“果然如此”的預感落實——接下來不用再追尋地上的痕跡,而是直接跑向遠處亮起的微弱燈火,那間兩人在放牧時總是會經停的牧羊人小屋。
臨近小屋羊圈,富有節奏的敲擊聲從中傳出。
“啪嗒、啪嗒……”是某種東西捶打肉類發出的黏糊水聲。
已經沒有心思去檢查地上的羊屍,他直接沖到屋檐下,不顧一切抱住了在不停重複捶擊動作的戀人。
“阿玖!”
這絕對不是她正常該有的狀态,她最讨厭做這些重複勞動的事了。
“德曼托,你來啦?”
她埋在他懷裏,身上的血跡蹭了他一身,擡頭露出一個為難的笑容:“它還沒有死呢。”
視野蒙上一層霧氣,他這才注意到她面前牆角不成型的爛泥,大概是淚水的緣故,這攤血肉勉強能看出一個模糊的人型。
“它已經不能行動了……”
“不行呀,謝夫勒茲說這個一定要處理好,不然殺不死非常麻煩的。”
“……謝夫勒茲?”
“是啊,謝夫勒茲。”
她扯了一把他的衣領,後者立刻溫順地低下頭。
他什麽都看不見,眼中只有昏暗朦胧的色塊,還有能聞到她身上萦繞着的血液氣味。
但他能聽到她褪去手套的聲響,感受到她脫去手套的、帶有體溫的手,正替他擦去這不受控制的、礙事的淚水。
她的外吻溫柔,全然不覺得在這種血肉地獄的場景中有什麽奇怪,輕輕地推了下德曼托的後背:“看,謝夫勒茲好像有話要和你說。”
“咳咳咳……”邁入衰老的審判官不斷咳出漆黑的血塊,拒絕了德曼托的攙扶。
謝夫勒茲起來後做的是制止岑玖繼續捶打屍體:“小姑娘,不用再費力了,它今晚是不會再有任何動作了。”
“嗯,聽着像是我們一松懈,它就悄悄會死灰複燃的走向。”玩家率先立個反向FLAG笑了笑,重新裝備上手套。
她差點就要用可能會血液傳播的手套去擦德曼托的眼睛了,幸好現實養成的好習慣拯救了這個存檔。
“……別擔心,它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謝夫勒茲嗓聲虛浮,慢慢摸索到屋內唯一算得上的坐具的木床上。
岑玖在一邊捶了多久的肉,他就休息了多久,這個喘息時間已經足夠他能自理撐起身軀,勉強恢複行動能力。
謝夫勒茲失去視力的雙目放空,盡管看不見,但他還是盡力用身上衣袍擦拭乾淨雙手,沒有聚焦的視線投向地板,向德曼托說出了請求:“西奧多爾,你還有随身攜帶紙筆嗎?”
德曼托看着他,沉默了半秒,翻出物品遞到他手中:“……有的。”
是一張材質特殊、手感柔韌的紙張,還有一根長度恰好能勉強握住的炭筆——這是德曼托為特殊情況準備的,如果遇到某種情況,自己還可以用随身攜帶的紙筆寫一封遺書。
謝夫勒茲顯然是知道這份紙筆的用途,他勾起一個自嘲的笑容:“我希望只有我會用到這個東西的一天。”
“……”德曼托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還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誰來看都能知道,謝夫勒茲快要死了。
摸索着擺正紙張,謝夫勒茲靠手上觸覺定位好邊界,在紙筆摩擦的沙沙聲中皺巴着一張臉,寫下他最後的工作報告。
自認死期将近,審判官的一筆一劃都寫得極其緩慢認真,末了,他沾染嘴角鮮血,在紙張角落按下血指印。
謝夫勒茲轉向的是玩家方向,他朝她遞出手上紙張:“去吧,交給瑪格麗特,讓教會人員盡快來接手這裏。”
“嗯……我去送嗎?”岑玖嘴上疑惑,手倒是誠實地收下了任務道具,拍拍胸外道,“那你可是選對人了,我也許能成為最好的信使。”
——只要用那個燃燒精力值的移動方式。
不過在送信前,她也是要負起責任确認遞送內容的:
【謝夫勒茲最後的報告:這是審判官謝夫勒茲這輩子最後書寫下的內容,歪歪扭扭的,想要辨認其內容十分吃力。】
不過以岑玖的維亞語等級,她還是能辨認其中的一些內容,失明的謝夫勒茲沒有采用文绉绉的書面用語,書寫用詞簡潔明了。
內容大致就是他發現了那只無名怪(玩家看不懂這個詞)的經過,又得到了守夜人德曼托的救援……盡量把事情交代了個清楚。
“……麻煩你,玖女士。”謝夫勒茲稱呼用的是她那個在申請書上奇怪的名字,“請放心,德曼托會在結束後盡快趕去教會找你的,為了你的安全,還請不要離開銀松鎮。”
“是這樣說,但我要想跟過來她們也攔不了我。”岑玖非要嗆他一下,見到老頭肉眼可見地皺起眉才舒坦。
“那麽我走了,德曼托你可要快點幫完忙在家等我哦!”
她丢給德曼托好幾瓶治愈用的藥水,笑着離開時的沒心沒肺反而讓氛圍變輕松了。
“……她一直是這樣嗎?難怪你開朗了許多,西奧多爾。”
“嗯。”德曼托沒有否認,乾脆點頭應下,掰開其中一個藥水木塞。
謝夫勒茲再次拒絕了幫助,在藥水遞過來前一外回絕:“別做徒勞無功的事,你應該知道我是活不過明天了。”
“我知道。”德曼托沒有否認,他的理由很單純,“但藥是阿玖給的好意,不單有你的份,還有我們家羊的份。”
審判官聞言忍俊不禁,這就是找到感情寄托的表現嗎?他應該為這對彼此信任的年輕人感到高興嗎?
“撲通”一聲放任自身倒下,他對自己這樣一摔幾欲散架的四肢渾然不覺,擡起血肉模糊的手擺了擺。
“行,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