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觸探(修) 維修服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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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帶路的伊利沙一回頭,只見岑玖跑得刮起一陣風,直奔她還沒介紹出口的攤位,搶先掏出錢:“給我來三份烤肉焖飯!”
“好,三份是嗎?”攤主是個和藹的中年人,她戴着一條輕便的頭巾,沒幾十秒便利索裝好三份桶狀紙盒,遞給三位年輕人:“小心燙手。”
夏洛特躲在三人中間,避開着行人的視線,感受着手心的溫度:“沒想到這輛餐車還在。”
伊利沙立刻忘了向岑玖發火,轉向崖城的大明星,驚訝她居然吃過下東區這裏的人氣餐車:“你吃過這個嗎?”
“我剛到崖城時,就是在這裏租的公寓。”夏洛特雙眼彎成一個喜悅的弧度,“那時我找了份街頭藝人的工作,每天一會去累得什麽都不想乾,更別提給自己做飯了,還好我發現了這個實惠又好吃的餐車,回家準備好勺子就能吃。”
“哦……我會保密的!”伊利沙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下東區不單有低廉的生活成本,工作也有不少,但迫不得已來到這裏,又有勇氣走出這個範圍的始終是少數。
“嘻嘻,如果有賺錢的外快,還請多多關照,等哪一天賣花的錢不夠了,我也會出去做更大的生意,買一個在地上的花園,更大、更好——”
小女孩捧着懷裏的牡蛎桶紙包裝,向大人們告別:“早點回去拿餐具吃這個,涼了就不好吃了!”
【花園與溫室(已完成)】
【成就:伊利沙的花園守衛者】
【成功保衛伊利沙的心愛之地】
看着她跑上樓的背影,岑玖搖了搖頭,心想這個任務最好別有後續了,有任務就代表了有麻煩,伊利沙還是得活得幸運點比較好。
“你們還想來這裏嗎?”她問夏洛特與奧蘭多兩人。
夏洛特拿着紙盒在她眼前晃了晃:“說不定哪天我會懷念這裏的烤肉焖飯。”
“這個……我也想多看看這個地方。”奧蘭多看了眼夏洛特。
“這裏很多艾利亞斯東部的移民,多是戰後遷入的,我也是。”
大明星恢複為平易近人的狀态,現在她不是為尊長而勞作的稚子,只是一個和救命恩人講述過往的普通人。
“你知道的,我那時住的單間月租才五塊,地段比這裏偏遠多了,隔音自然不會好到哪去,大半夜總能聽到街上的打罵聲。我只能裹緊毯子,祈禱那些家夥別挨家挨戶敲門,不然就只能動用我心愛的裁縫剪了。”
講述完這段過往的焦慮,三人已漫步走到了停車點附近,夏洛特加快了語速:“我支持伊利沙離開這裏,去更好的——”
她突然停下話,瞪大了眼看向車輛下方。
順着夏洛特的視線,岑玖也跟着放大了瞳孔——
誰把她們車的輪胎給卸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這倒不是個麻煩,玩家車裏放的裝置好好的,車別的部位也沒破壞的跡象。
只是從剛才放好紙箱,到穿過小巷去餐車買飯折返回來的時間前後不過十分鐘,這就有團夥把兩輛車的輪胎各卸一枚,這些人的汽修技能可以說是很熟練了。
三人還未對此惡作劇般的行徑出聲,另一側的小巷響起一道口音濃厚的問候:“嘿,女士們,想要一些體面的維修服務嗎?”
為首的男青年穿着棉麻襯衫與背帶褲,一雙皮鞋擦得油亮。他站在巷口,倚靠牆邊,為後面陸續走出一群同樣穿着襯衫與背帶褲的男人讓路,投來的視線充滿戲谑。
而她們後面的巷口,也陸續走出了好些人,一看就是同夥,蹲守多時就等着這時抄她們的後路。
被足足十二個人圍着自己三人和兩輛車,岑玖掃了一圈,這些男人的身高和體型都各有不同,真不知是怎麽湊一起的。
夏洛特很有公衆人物的自覺,感知到打招呼的男人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後,她悄然挪到岑玖身後,悄聲告知尊長她們遇到的現狀:“是索倫蒂亞裔的移民組成的小幫派,一般順着給錢就能打發走。”
岑玖沉思一秒,這算是突發地圖事件嗎?
玩家向前一步,沖包圍之外的男人勾起一抹笑:“你們的服務挺隆重的,修好我們的車要多少?”
男人不知哪來的黃銅打火機,“啪嗒”點燃了同樣不知怎麽變出來的雪茄,慢慢吐出一口煙圈,豎起了兩根手指慢悠悠搖了搖。
“……我明白了。”岑玖保持微笑,探入外套邊沿,取出随身攜帶的錢夾。
這種皮革錢夾裁剪簡單,只要角度稍稍大那麽一點,輕松能讓周邊人看清其中厚厚一沓的花綠鈔票。
一瞬靜默,不知是誰的吞咽聲突變得及其刺耳。
岑玖充耳不聞,手指一挑一夾,印有過往總統肖像兩張一百元面額的已在食指與中指之間,晃動摩擦聲清脆悅耳。
兩百元,一個運氣好的修理工才可能有的月薪。
他們原本就想敲詐個二十元,對方不給就順理成章地搶點東西。
巷口靠牆的男人煙都忘吐了,白霧從嘴角溢出飄散,呆呆地看着微微顫動的紙鈔。
但還有更讓他驚訝的,下一秒,他那間那名褲裝女性将兩張紙鈔收回外套內夾層,還沒趁人說些譏諷話,她便舉起了另一手的錢夾,手臂高舉過頭頂,用力一揚——
花綠的鈔票雨小範圍落下,瞬間吸去由十二個活人組成的包圍視野,等不由自主伸出的手收回,最後一枚飄在空中的紙鈔悠揚落地,響聲已從中心響起。
子彈穿過人牆縫隙,一瞬命中巷口正抽煙的男人。
這是她給的買命錢。
345拉票
下東區并不缺乏槍聲來調劑生活。
幫派沖突,頭破血流的是常有的結果,路人遠遠看見那些幫衆小團體聚一塊,便知要繞路,這也方便了玩家的槍口更容易選中目标。
槍聲連響,彈殼抛落地面,等岑玖換彈的空隙到來,面前只剩下了五條還亮着的紅名血條。
這也是她精挑細選留下的體型,不是乾瘦,就是矮小,其中有個看着五官都沒長開,年紀輕輕就混在了大人堆裏。
眨眼間同夥瞬間死了八人,他們的反應無一例外兩股戰戰,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地上的一團廢紙。他們是跑也不敢跑,只因對面的已經有兩人左右圍了過來。
縱然有車作為掩體阻擋一二,岑玖還是看到了周邊不少路人不怕死的好奇目光,記者過來拍照是遲早的事,她點點頭,吩咐二人:“先離開這裏,去他們的據點。”
當然,是要押上沒死光的那群人質。
沒入昏黑的小巷前,玩家不忘走前彎身撿起地上的鈔票,這裏的秩序之門雖由暴力開啓,但金錢的價值還是通用的。
“來,你們的帶路費。”岑玖遞出鈔票,上面染着新鮮的血污。
有誰敢不收?有誰敢不帶路?
這個團夥的據點倒是不遠,穿過兩條小巷,三棟樓,一處位于巷尾的索倫蒂亞餐廳就是他們的據點。
只不過生意慘淡,客人只有三兩個,穿着都是力工打扮,一見餐廳員工被這樣押着回來,丢下吃一半的肉醬拌面頭都不回地跑了。
岑玖環顧一圈,小小的店面貼了不少報紙,裁出大量當執人物的報道。玩家很多都不認識,那些男人幾乎都一個樣,唯一認識的就只有曾經見過面的坎貝爾,她在這家幫派餐廳的出場率竟意外地高。
奧蘭多那邊一進後廚,碩大的老鼠吱吱叫着蹿出,這些天生感知敏銳的小動物懼怕她的到來,選擇忍痛放棄巢xue。
除此之外,就是一大鍋飄滿番茄酸香、衛生卻難有保障的醬料,沒有什麽特殊的食材,平平無奇。
岑玖随意在吧臺挑了個位置坐下,看着眼前自覺蹲下在地,雙手抱頭的人質,笑聲輕佻:“你們的增援怎麽還沒到?”
最年長,最骨乾的那名人質顫聲回答:“沒有人去求援,默認我們的爛攤子自行承擔……”
這是這篇區域默認的規則,互不相欠。
玩家聞言不置可否,後仰反手伸到櫃臺後,手臂繃緊,巧力一拉,鎖舌應聲斷裂。
她勾起一把鑰匙圈,挂在指尖轉起了圈兒,數枚鑰匙晃得叮當響,T型車的圖标反射的亮光閃得人眼睛痛。
只是一枚還好,好幾枚不同型號的新車鑰匙就有點蹊跷了。
她把玩着鑰匙圈,笑聲混在響聲裏若有似無:“所以你們沒幫人辦事?”
看着最年幼的那名人質嗫嚅着開口:“我……我們只是跟着老大……那也都是老大的車……”
“行了!我們收錢辦事,只是普通的工人。”一名矮小的男人開口打斷年輕人蒼白的話語,目露不快。
這樣的話,一聽就假,這家夥不要命,他還要命呢。
矮小的男人轉過頭,換上一臉谄谀的目光,他不敢直視面前的岑玖,勇氣只敢讓開盯着前方的地板開口:“女士,我們的老大,就是那個在巷口抽雪茄的,他以前是荊棘冠公司的維修工,後面離職開了家餐廳,給我們這些老鄉不少兼職的機會。”
餐廳這裏只是工作的一部分,他們多的是碼頭與貨運的力工,只從死去的首領那學會了些汽修技能;平日一班上完了還有下一班,掙來的錢永遠不夠花。
鑰匙碰撞聲驟停,岑玖眯起眼:“所以你們算是給荊棘冠工作?”
他頭低得更下,盡可能端正發音:“也不算吧,只有老大曾經去那裏工作過,我們現在為工會打工……”
“工會?”她又笑了一聲,輕飄飄的,帶着顯而易見的輕蔑,“我沒記錯的話,這個工會是獲得了市長的支持。”
岑玖看向夏洛特,獲得後者面無表情地點頭肯定。
看不見的網籠罩在崖城上空,她們的每一點動作都會帶來顫動。
燈光忽閃,玩家目光落在櫃臺後的牆壁,上面照片的中年女人穿着打扮得一絲不茍,又帶着充滿親和力的笑容。
報紙上方的時間為八一九年,坎貝爾正好當選這座城市的市長。
她的目光又轉回來,打轉在移民勞工之間:“說來,你們也有投票權的,對嗎?”
一聽這個,人質們面面相觑。
“這個……”
她跳過他們的回答,語氣加重:“你們會給誰投票?”
“坎貝爾市長……老大會帶頭讓我們投她的票,她支持移民。”
“好了。”岑玖起身,向一旁站立的兩人擺擺手,“留下他們工作吧,我覺得有個餐廳據點也不錯。”
夏洛特摘帽,俯身行禮:“如您所願,女士。”
人質見這位赫赫有名的大明星的舉動,害怕又激動,期待的眼神仰望着即将變為新首領的玩家,卻忽略了奧蘭多反手遞過給夏洛特的廚刀。
從餐廳後廚拿的,一人一把,她擦洗乾淨了,鋼鍛廚刀反射出一抹晃眼的銀光,足夠劃破她們冰冷的肌膚。
等人質反應過來,他們兩個新上司已協力劃開了對方的手腕,暗紅血液沿着刀身蜿蜒而下,落入杯中。
完全不理解這是什麽自殘行為,他們眼中已失去恐懼帶來的神采,脆弱的神志入侵控制遠比夏洛特想象的要容易得多。
天生善于帶動情緒,轉化為稚子後本能使用天賦的夏洛特道出指令:“喝吧。”
人質們雙眼無神,卻又能自主行動,他們自覺從兩段各接過杯子,飲下血液,刻上烙印,成為吸血鬼忠誠的仆人。
單方面的歃血為盟,不會主動洩密的忠誠,是她們擴張第一步的根基。
*
下達指令,讓這些索倫蒂亞的勞工接手餐廳,打探消息的同時不忘繼續生活工作後,三人坐在吧臺,開始食用起那份還沒變涼的烤肉焖飯。
玩家舀起一勺,是想象中的口感軟韌,油潤鹹香。
無視那些聽令開始打掃的衛生動靜,岑玖好奇看向兩位血族稚子:“能吃嗎?感覺好吃嗎?”
“應該說挺好吃的……”夏洛特咽下口中食物,“飽腹感與滿足感,這反而是消失了。”
能吃,但沒有任何吃到美食該有的喜悅。
夏洛特和奧蘭多最近是靠東洲餐館的一些動物血菜品熬過來的,可以幫助緩解本能的躁動,要是實在不行,就打算吸食互相的血液。
她們本來就是異類,再當另一種異類也沒關系。她們也相信,總有一天會找到更好的解決辦法的。
吃飽這份滋味個不同的美味焖飯,前去修車的血仆也把重新裝好輪胎的車開到了附近,恭敬地遞上鑰匙。
“屍體已經被清潔工拖走,記者也打發走人,暫時沒有警察想管這樁閑事。”血仆低聲彙報看到的情況,飲下代表支配的血液後,血裔暫時抹去了他們産生的驚恐情緒。
現在放眼整個下東區,沒有比他們更冷靜高效的員工了。
不過等時效一過(以玩家看到狀态效果時長,這批人根據意志力都在一兩天的區間內),他們會緩慢恢複感情,等調查結束,沒什麽意外,他們會忘掉這一切,回到日常生活中。
“玖女士,我送奧蘭多去夜校,很快回劇院。”
臨近比賽,瓦伊塔裏劇院的練習都延續到了晚上,夏洛特雖然近期不會出面演出,但指導工作她還是會盡力去做的。
她現在可是個全天二十四小時都可以不用睡覺的吸血鬼,在緊閉門窗的排練場所指導上一整天都沒問題,一天不工作的時間只有晚上十點至早上十點,扣去夜晚的自由行動時間,實際睡覺只有三個小時不到。
奧蘭多也差不多,安葬好遇害的家人後,她自主轉到夜校繼續學習,承包了劇院之外的工作,每晚都忙得團團轉。
目前還沒看出吸血鬼不睡的弊端,總之先忙着,等事情過後再歇也不遲。
岑玖回到劇院後臺,一邊是排練室傳來的原生态歌聲,一邊是舞臺那邊觀衆清晰洪亮的喝彩,她腳步頓了下,拐了個彎走向舞臺後方。
“玖女士?”
珀爾正好從升降機走下,欣喜地跑過來,彙報後續安排話流水般洩出:“這是我這段時間最後的演出,後面由艾利代替我的位置,我明天就準備好去排練新劇本……”
“好啦好啦,你先喘口氣。”
她給珀爾遞去一瓶水,在後廚的冰櫃裏浸泡過,冰涼的程度剛好。珀爾結果就是一口氣喝下大半,然後不幸打了個嗝。
珀爾舉起手,顫抖着指向玩家後方:“嗝……玖女士,後面……”
岑玖還沒回頭,屬于洛伊斯氣息沉穩的嗓聲已響起。
“阿玖,我還想傍晚你去哪了,怎麽又回來了劇院工作。”
一段時間不見,洛伊斯剪了一頭短發,霜白發絲燙成小卷服帖在臉頰兩旁,這是時下流行的短發造型,岑玖沒少在崖城見到,但換成洛伊斯,她只為她感到喜悅。
“洛伊斯,你剪頭發了!”
“……就知道你見到我也是這句話。”洛伊斯擺擺手,拿着的文件紙張碰撞出嘩嘩聲,她有那麽一兩點不好意思,“短發很方便,但抽煙就免了,幸好瓦伊塔裏禁煙。”
時下流行的兩件套,洛伊斯只取走自己所需的。
“當然禁煙,我可不想小花天天一進門就被熏得嘔吐。”岑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看一旁喝水不說話的珀爾,又轉回面前的長輩身上:“傍晚找我是有什麽事?”
洛伊斯話語直白:“不是什麽急事,就兩件,一是埃裏諾說有新的劇本題材靈感,想讓你點頭同意。”
“初稿呢?”對于埃裏諾沒有玩家這個甲方催主動産出的內容,岑玖萬分感興趣。
“暫時只是一個口頭提議,你們明天也許又能去喝點咖啡聊聊。”洛伊絲舉起手裏資料,快速翻閱,從中拿出一封夾在其中的信件。
“你的信,阿玖。”洛伊絲說,“傍晚休息時,劇院大門有個小孩給的,他居然還說在火車看到過我和你呢。”
信封紙張細膩,摹繪有繁複的荊棘圖案作裝飾,僅寫有“瓦伊塔裏負責人收”的字眼,火漆和郵票都沒有,懶得裝模做樣做全套。
到底來自哪個人,不必多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