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精神病院組團家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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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南的大山裏,的确有這樣數不清的廢棄防空洞,朱敏然仔細辨認了一下,看見泥濘的地上有輪胎的痕跡,做出判斷:“......是有人進去了的,開過去看看,如果什麽也沒有就下山。”
她也沒問那兩神經病的意見,油門一踩就沖出去了。
害怕還是害怕,朱敏然油門越踩越快,很快從防空洞潮濕的黑暗中鑽出來,眼皮被天光刺得一跳,視野還沒完全清晰,一片霧蒙蒙的景色就撲面壓了過來。
就在不到十步遠的地方,一個青石板鋪就的小鎮靜靜地卧在那裏。
這裏的霧氣不是山野間奔騰的野霧,像從石縫裏滲出來的,不濃不淡,溫暖又潮濕,帶着令人醺然的甜味。
有硫磺的澀,有青苔的腥,有陳舊木質的馨香,還有不知道哪裏傳來的、類似米酒的清甜氣味,每一種味道都被水汽泡飽,哄得人醉醺醺的。
在這樣懶倦倦霧氣的滋養下,腳下的青石板路微濕,蜿蜒着伸進小鎮深處。
道路兩旁的木質宅邸的輪廓柔和,燈籠在門廊下亮着,在霧氣的濾鏡下化為一團毛絨絨的暖黃色的光暈,遠處一座石拱橋的輪廓若隐若現,橋下的流水聲悶悶地傳來。
小鎮入口是一棵大槐樹,一個穿着月白長衫的中年女人坐在舊木桌前,桌上鋪一塊麻布,擺着木匣子和長條牌子、竹子做的簽筒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朱敏然一行人停好車,正怔忡于這洞內洞外的景象轉換時,一道小小的影子倏然從屋檐上躍下。
那是一只赤金色的紅狐,輕輕跳上桌面,爪子在麻布上留下幾朵潮濕的梅花印。
赤狐低下頭,将口中銜的什麽物什放在案上,那手邊女人見怪不怪,從木匣中拈起一片竹牌,挂在狐貍脖子上。
女人揮揮手,赤狐帶着牌子轉身靈巧地躍下桌子,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迷蒙的街巷深處。
朱敏然感覺自己的袖子被拉了拉。
耳邊傳來了苗言心壓低的驚呼:“太奶!”
“這我太奶啊!胡三太奶!”
什麽亂七八糟的,朱敏然以為苗言心發病了,轉頭一看這姑娘卻神臺清明。
苗言心不敢怠慢,匆匆兩手合十,對着狐貍消失的方向擺了擺:“奶奶奶奶保佑我我,大人孩子,沒病沒災t,小人遠避,貴人扶持,您老多費心,多慈悲,給您磕頭了......”
說完便當真要納頭就拜。
朱敏然驚呆了:“乾什麽呢這是。”
能挑個不丢人的時候突發惡疾嗎。
苗言心大禮行完,才大氣不敢吭地小聲解釋:“我太奶,這是苗家的保家仙,我太爺爺就是供太奶奶起家的。”
“琥珀色額間紅,這位太奶要成精了。”
方才在車上還作天作地的人此時老實極了,跟在朱敏然身後亦步亦趨,頭都不敢擡高了,一副家長面前的乖乖樣子。
原本是天涼王破“小景區尖叫吧大精神病來收購你們了”的朱敏然只能.......只能在心裏默念了出門前的旅游守則,讀了幾遍不能挂臉不能打架,拖着兩個拖油瓶向那女人走去。
那穿算命先生模樣的女人,簽筒後竟是架的手機,手機裏正傳出小說激昂的旁白聲“說是遲那時快,卻見那辟邪劍尊,一把抓住爐鼎将師尊頃刻煉化”......正聽得津津有味。
朱敏然叫了好幾聲,那人才回過神來。
她一把将身後的苗言心拽出來,掏出哈蟆谷app:“三張頂票套房,包含溫泉三餐。”
“人?”
那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他們三一番,打了個哈欠,從旁邊木匣裏抓出三張竹牌,看也不看地丢他們手上。
“客官在哈蟆谷app裏若有存錢,可以兌換成小銅錢。”
“不能手機支付嗎?一定要換?”被這坑爹景區搞了太多次,朱敏然立刻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不是包三餐嗎?你們有額外和強制消費?”
“不過是換了在景區行事要方便些。”
雖然嘴上咄咄逼人,但不缺錢的人沒必要因為細節毀了體驗感,朱敏然掂了掂錢袋子,感覺線上的錢變成實體的感覺還挺有趣。
輪到苗言心的時候,這姑娘還沉浸在看見胡大仙的癔症中,嘴上還在碎碎念着什麽,有種吃了含笑半步癫的美。
朱敏然覺得丢人,幫着解釋了一下:“她精神有點不正常,不用管。”
“神光外洩,識海紛雜。”羽霄随口道,“多住幾天吧,對你有好處。”
苗言心從混沌中回過神:“大師!您看得出來?!”
方才看到了太奶,她對這方山中天地愈發敬畏,此刻眼神要多忠誠就有多忠誠,看羽霄的眼神像搖尾巴的小狗,
“一體雙魂,清濁失序。”羽霄笑眯眯地道,“長此以往還是不行的,此間地脈淳厚,蘊藏坤元中和之氣,或可助你安立中宮、緩解症狀。”
苗言心立刻貼上去:“對對對大師我得精神病很多年了您幫我看看,我爸給我出馬好幾次了感覺沒找對人,我生辰八字是......”
朱敏然一錘敲她腦袋上,忍無可忍:“傻子!人只要不瞎就能看出你神神叨叨的有精神病!別犯傻啦建國後動物不許成精!這裏沒有你太奶!”
還地脈蘊中和之氣!就是想诓你多住幾天!
“噢?”瞎子本瞎羽霄回過頭,關掉自己的聽書軟件,腦袋轉向朱敏然。
“小友,你脾胃不合,坤土不載,命宮中的食星黯淡,多少吃點吧。”
“???”朱敏然臉色一變,“你說什麽!你瞎猜的吧!”
羽霄懶得辯解,伸手往屏幕一點,換到短劇頻道,聽着劇中人物扯頭發扇耳光的聲音閉目養神。
真有勁,你說天庭咋拍不出來呢。
朱敏然已是心下大駭,雖然嘴上說不許成精,但他們這些高官子弟沒有不信那套的。
如果說精神分裂一體雙魂是胡謅的,那又是怎麽猜中她厭食症呢?她的粉底都三四層厚了,便是親媽也看不出來臉色啊!
她越想越覺得這白衣服女人有說法,和苗言心一同湊上去:“還能看出什麽,多少錢看一次?還有嗎?”
旁邊看了半天的米秋,拿起簽筒搖了搖,知道了這是什麽神奇的儀式。
“oh,華國kongfu,這是塔羅、占蔔的。”
這位英俊的金發碧眼的男人彬彬有禮地,用自己半生不熟的中文發話了,“你好,美麗的小姐,可以幫我看看,我吃得多不多嗎?”
“......”
實在是很煩。
經營了這些日子,山妖精怪們都可可愛愛禮禮貌貌,就算是其它位面成了氣候的妖精來到人間界來也會被壓制,只能發出小動物的嗡嗡叫。
自告奮勇來看門,招待了諸多山妖靈獸,本以為這是個耳根清淨的好工作的羽霄第一次頭疼起來。
人類竟如此聒噪。
但人類的小說和幻戲......真是很好聽啊,天庭沒有這樣的消遣,評書攤子幾百年說來說去都是那些花樣,沒意思。
羽霄念念不舍地聽着短劇,頭也不擡,她看不見,就伸手草草摸了一下男人的骨頭。
北狄、西戎、南蠻、羯族、這是胡人嗎......她竟沒有見過這樣的。
羽霄耐心耗盡,擺擺手:“你是人類嗎,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