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4 章 好攢勁啊向老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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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榆打眼一看以為有人結婚,但定睛一瞧,車上沒有婚紗照沒有紮氣球。
三輪車鬥裏裝的是豬!
嚯,真不簡單,黑毛白毛花毛啥色都有,統一被刷洗得乾乾淨淨,豬身上蓋着紅紙,系着比腦袋還大的大紅花。
明明可以一輛運畜車拉完,但是非要一車一個,幾十輛三輪車綿延了幾十米,都這樣猶抱琵琶半遮面地露出些年貨成色來。
這就是含蓄招搖,讓向老板面上有光。
除了這個callback的小巧思,村民還有摩托車在兩側形成護衛隊(景區門口人流量太大,他們要在三輪兩邊開路)。
以及車兩邊的人,鄉親們的面龐向榆似曾相識,尤其是兩邊拿着家夥什的男女老少,之前在人販子戰狹路相逢就欣賞過他們的英姿,戰鬥力十足,都是好樣的。
和上次披麻戴孝不同,今天他們腰上都系上了紅飄帶,跟安塞腰鼓一樣。
向榆眼神一凝,果然在隊伍中看見了鼓樂,一面大鼓兩個銅鑼,走幾步敲一下,動靜頗響。
不,不對啊。
好抽象的場景,看着像沖着我來的!
向榆如臨大敵,好多游客好奇地駐足觀看,宋秋也湊過來,看着這場面驚得合不攏嘴。
“好隆重啊!這是西海過年的習俗嗎?”
向榆已經來不及管她了,趕緊檢查了一下自己有沒有掖好秋衣秋褲,面帶笑容地走到停景區門口的龍頭三輪車前。
她本來想敲敲窗,奈何三輪沒窗,只能稍微局促地喚了聲,“老鄉......”
領頭的老鄉很面生,但能騎頭車一定有它的道理。
一句話還沒說,僅僅一個對視,就高效地遞給了向榆三個眼神。
“可算等到你了。”
“今天你得撂這了。”
“看好了。”
在向榆逐漸緊張的眼神裏,他擡起手,梆地敲了一下車窗上挂的那面鑼。
“铛——”
這是一個信號。
隊伍側翼的蘋蘋媽蹲下,打了個手勢,拿鞭炮的人迅速散開,然後将打火機湊近引線。
這是一萬響的鞭炮,因為太危險怕傷人,村乾部不準他們放,但辦大事不搞點氣氛不行,遂他們偷摸從集市上買回來放豬圈藏了四天,如今終于重見天日!
“嘭!啪啪噼噼啪啦——!!”
村民們的違規鞭炮噼噼啪啪地炸開,紅屑沖天而起,空氣裏彌漫起濃郁的煙霧,車上的豬也受了驚,在車廂裏驚慌逃竄,游客們樂得合不攏嘴,一個個伸着腦袋朝前看。
在鞭炮聲中,向榆忌憚的鼓樂隊也打起精神,領頭的人一聲高唱,唱的什麽淹沒在鞭炮聲中沒聽清,而後迅速大鼓、小鼓、镲钹尖銳的聲音緊随而上。
唢吶師傅紅綢纏杆銅管朝天,唢吶聲音大獨占鳌頭,響聲直沖雲霄,鼓隊在中間不緊不慢地定着節拍,360環繞音效讓人仿佛置身維也納音樂大廳。
這個樂隊竟然分了不同聲部,長長短短高高低低,合奏在一起敞亮又體面,展示着老一輩紅白喜事藝術家的從容。
這是十裏八鄉最出名的班子,今日是趕上了,像滿天星一樣散在外地的務工人員都返鄉回家了,平時還湊不齊這麽多聲部呢!
鼓樂聲、豬叫聲、人聲、鞭炮聲混作一團,在向榆呆滞的眼神中,他們的三輪車如同汽車人變換隊形一般,隊尾幾輛載着大花盤的三輪在幾輛清道摩托的護送下,嘟嘟嘟叫着往前開,前面的小三輪默契讓路。
他們的“花車”上,柑橘香蕉等水果壘成塔形,每個果子上都貼着金紙,後面是是熟鵝熟鴨生豬肉和全魚,嘴裏都戴了花,之前在村裏排練過,此時整齊列隊如同閱兵分列式。
景區門口大道寬敞,兩邊的游客看得目不暇接,宋秋已經舉起手機來錄視頻了。
“哇塞,向老板,今天是什麽大日子嗎,有哪家人辦喜事?好攢勁啊。”
向榆看着眼前整活的村民,不禁想到了一個總統出行的冷知識,傳言道高級領導人出行時的車隊會不停穿插,變化位置,這樣迷惑外來恐襲者......
這讓她忍不住開始聯想,村民們這番排練是想迷惑誰呢?究竟誰是這個幸運的人呢?
最後一聲鼓槌落地,她的猜想被解開了。
隊尾的最後一輛三輪車上站着四個人,舉着一塊蓋着紅綢的牌,長兩米寬一米。
杵着拐棍站車上的廖姥爺,伸手一掀,紅綢落地。
黑漆木牌,金邊描底,太陽正照在漆面上,金光刺得人眯起眼。
圍觀群衆自發小聲開始讀上面的字。
【恩人向榆
路通八方富澤百戶
村衆三百二十五戶永志不忘
哈蟆村阖村老幼拜贈】
......
第二只靴子終于掉下來了,向榆看着上面金燦燦的自己名字,确認這個全世界最幸運的人就是自己。
這套流程竟有一絲似曾相識......是了,她教過村民帶着錦旗去警局聊表心意,自己還掏錢請了個舞獅隊,特意交代大家辦熱鬧些,最好敲鑼打鼓地去。
那他大壩的是因為當初警方輿論壓力大!教會徒弟餓死師傅,誰讓你們殺我回馬槍的!
不是說我喜歡這套啊!
讓八十歲的太爺給我舉牌子!你看這折不折壽!
宋秋在旁邊念牌匾呢,看見上頭題注人時大驚失色t。
“哈蟆村,老幼拜贈......向、榆?向總,這,這是沖你來的?!”
旁邊游客也議論紛紛。
“哇......”
“向榆是誰?”
“不知道哇,這個豬看着好正啊,能不能買一頭走。”
......
向榆一口氣沒提上來,幾步跑到三輪車邊上,快求他們了:“廖姥爺,先下來吧,別站車上摔了。”
廖姥爺不理她,還在走流程。
他今日盛裝出席,這會兒站得高高的,拿出大喇叭。
“茲有哈蟆村全體村民,感念向榆同志開發景區、振興鄉村之大德,值此歲次丙午年吉旦,特備年豬六十六頭——”
“——今以紅花系之,紅綢裹之,紅紙襯之,行獻禮大典——”
向榆:“可以了可以了可以了可以了.......”
這裏人多,有什麽進去說。
還大典,搞得跟土皇帝一樣,你看那紀局長抓不抓我就完了。
這還沒完,廖姥爺抖抖袖子,顫顫巍巍地從身後取出一塊紅布。
【哈蟆村民敬獻年豬名冊】
這是工作留痕的最後一步。
每家每戶送的豬幾歲了,多少斤,都登記在案。
這活大學生乾不來,廖姥爺研磨鋪紙寫了半宿。
向榆接過名冊,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精神矍铄的廖爺爺.......
直覺告訴她,這位一定是主謀。
人不可貌相,也是老爺子八九十了,要是再年輕個六七十歲,整活能力未必在自己之下。
感動是很感動,貴鄉的紅白喜事在下都算領教過了,求老鄉們收了神通吧orz
“哎!謝謝,謝謝鄉親們,感謝大家!心意我領了,這些豬......”
廖姥爺早就知道她有這麽一出,直接拿着大喇叭沖身邊後生交代:“向老板不收,把車鬥打開,繩子解了,讓豬帶着我們的祝福跑進去。”
旁邊看熱鬧的游客立刻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起哄聲。
“她不要我要!”
“放啊!放了我們幫你捉!”
“誰捉到了就是誰的咯!”
“真的假的!”
那後生也乾脆,笑容滿面地應道:“好嘞!”
“別別別別!您行行好,別沖動。”
姜還是老的辣,向榆一把攔住小夥,咬着牙笑了,“我給你們村乾部打個電話。”
......
最後的協商結果,是哈蟆谷發布新春活動預約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