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5 章 正宗中原雅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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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正宗中原雅樂
庚玉書教授來了,帶着一堆學生來的。
網絡上常有【天階功法在此,諸位為何不修?】的視頻,圖中配上錢老等核物理專家的手稿,網友們紛紛感嘆自己沒有靈根,強行修煉只怕走火入魔。
向榆看那秦王破陣樂也是這個感覺。
你讓她做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還行,把系統裏那全譜找出來後,看完了心裏只有一個感覺——
這還是中文嗎。
西海官方也很努力,奈何西海大學根本沒有開設“唐代禮樂”這種深奧學問的專家,最後還是王院長出手,問到從前老朋友那裏。
庚教授來的那日,王院長正在香港出差,給向榆打電話
“榆丫頭,差點忘了,今天那個研究禮樂的老庚給我發消息說他到了,你去接一下。”
“什麽?有專家來?”向榆接到電話人都傻了,一把摸起車鑰匙,“專家什麽時候到機場?我現在就去。”
“他說在景區門口,之前沒買到票,進不來,你給他補一張。”
王院長在那頭頓了一下,又雲淡風輕地補充道,“他發消息說不止補一張,還帶了五個學生過來,線下窗口沒票了。”
這哪裏是補票的問題,也不早點說一聲,她該去機場接的啊!
向榆快給自由的王院長跪下了:“我馬上去接,老師,我該怎麽稱呼專家?”
“他叫庚玉書,你是我學生,叫他老師就行。”
“庚老師。”向榆一邊往樓下走一邊在心裏默記,“我知道了,教授這名字真風雅。”
“風雅啥啊,他還有個弟弟叫庚玉米,行了,快去吧孩子。”
正好在飯點,向榆一邊往門口趕,一邊讓樊師傅出一桌菜,路上還在某度上搜庚教授的臉,怕見面了認不出。
結果在景區門口可顯眼了,游客們滿臉興奮進進出出,就他們六個傻站着。
老教授比王院長年齡還大一些,頭發花白,穿着樸素,手上挎着個挺重的帆布包。
身後五個學生像護法金剛似的一字排開,滿臉寫着智慧,也沒人幫老師提一下包。
向榆在心裏默念幾遍,快步走過去,臉上挂着笑,嘴和腦子沒對上號:“玉米老師......”
庚教授身後的學生噗地笑起來,向榆趕緊改口:“庚老師!庚老師,實在抱歉,先前不知您今日親臨,我這也沒準備好,讓您和諸位同學在門口久等。”
她還在那講客套話,t老庚卻是炯炯有神地看着她,直接切入正題:“你就是王院長家的丫頭?破陣曲是你拿出來的?”
“是,我叫向榆,老師叫我小向就好。”
“哎要真是你拿出來的,我可不敢叫你小向。”
老庚又感覺自己的太陽xue突突的,心髒跳得特別快,“向老板,這古籍您哪來的?”
“這些年四處搜集的,剛到手裏是幾卷奇怪符號的寫經——混在敦煌遺失的一批海外文物裏。”
老庚聽着,在心頭點點頭。
秦王破陣樂不是一個單獨的曲譜,它是一種集編樂,舞蹈一體的軍樂,現代只找出了一份琵琶殘卷。
敦煌也确實出土了不少東西,那個位置本來就在絲路咽喉上,當初日本人往東邊帶了琵琶譜回國,往西邊敦煌路上有殘卷也不奇怪。
甘肅還有個窟的壁畫還被專家認為是破陣樂圖的壁繪,深受大唐文明影響。
這孩子給他的殘卷,和古書上記載的竟都能一一對應,但是庚教授在狂喜之前還有疑慮。
來得太輕松了,一掏出來就是成套的分器樂譜、編舞章法,跟吃斷頭飯一樣......
向榆觀察庚教授神色,又補充道:“這東西雖然雜亂,但也不是一朝一夕獲得,我不知道全不全,所以想請您掌掌眼......”
老庚聽着這話手都開始微微發抖:“你還沒給別人看?”
“您是第一個。”
“孩子,你讓我想想。”
老庚花很大力氣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秦王破陣樂,是大唐的開國軍樂,從民間唱到軍隊,再唱到宮廷大典,是更夫到皇帝都認可的國樂,也是那位傳奇皇帝文治武功的象征。
宮廷樂舞的巅峰,國家威儀的代表,大唐國力軍威、文化自信的最直觀的表現。
在華國上千年歷史裏,有資格奏響這個盛世之樂的時代也不多。
現代人有這個自信,都很想聽上一聽,但是悲劇的情況是,這個軍樂目前最完整的殘譜在本子,華國本土無任何原譜傳世。
為啥庚玉書認為敦煌殘卷那個說法靠譜,因為涵蓋歷史文學宗教科技的敦煌藏經洞卷軸,大部分都在二十世紀被卷跑了,國內殘存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裏頭記錄了什麽都有可能。
別說殘卷文獻,在積貧積弱的時候,天龍山石窟的佛像都被鑿了帶走。
而且只鑿佛首,現在原址石壁上只有身子,頭放在東京國立博物館裏單獨展覽。
如今的龍門石窟,一半的佛像都沒有頭或者臉,或者沒有眼珠子,因為眼珠是琉璃的,戰亂時被挖了搶走。
牆上的壁畫都如此,那樂譜還能剩個啥啊。
在這些感情下,破陣樂已經不止是單純的歌舞表演,要是真排出來了,上完國家寶藏上典籍裏的中國,進完歷史課本進大學教材,從國家大劇院演到西安演到洛陽,整個團隊全國巡演。
在史學價值上,不亞于找到紅樓夢後四十回原版。
而從情感價值上——黃巢攻破長安時天子西逃,鳳翔節度使在宴會上奏響軍樂,唐軍軍心大振,長安反攻,為大唐再續三十年。
沒有明确史書記載當時的軍樂是秦王破陣樂,但所有人都這樣認為,一定是它。
本子的殘譜由遣唐使帶回去,在這基礎上發展出了日本雅樂,現代也有專家在殘譜基礎上将破陣曲複原版搬上舞臺,但都是琵琶這樣少數幾種樂器上的複原,離歷史上真實的舞樂還差得遠。
如果将這個軍樂擡出來,毫無疑問,他庚玉書會成為樂史界泰山級人物。
但是......
“我一個人不行,還要人來,你這套譜太複雜了,我負責唐樂,舞陣的陣型變幻都有十幾種,老頭子我跳不動,想複現要請專業的舞蹈家。”
“既然要複原,那軍樂的铠甲,兵器,儀仗都按嚴格正統的來,向老板,這個是很好的事啊!”
“從古譜破譯,樂器考古開始做,想不到最先做這件事的不是領着基金補貼的專家,是你們這麽偏遠的一個景區。”
庚教授看向向榆的眼神越來越欣慰,讓向榆臉皮都有些發紅。
“庚老師過譽了,比起您一輩子深耕這行,我的付出不值一提,是景區沾古樂的光。”
庚老頭倒豁達得很:“我是說的實話,搞研究最重要的還是要有錢啊,我們研究一輩子沒錢買古董,那不就讓古樂流傳海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