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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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就在沈照影忍不住要叫第二聲的時候。木門吱呀一聲打開，昏黃的燭光隔着發黃的紗窗透了出來。站在門口的是一位滿頭白發的老婦人，臉上都是歲月的痕跡，但眼神卻很清亮。她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沈照影，目光在她雞窩一樣的頭發和髒兮兮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

“哎呦，這是哪家的丫頭？怎麽弄成這樣？”沈照影不着痕跡地掐了一把大腿，眼眶一紅，聲音發抖：“我……我和家裏人出去玩不小心走散了，然後被拐子打暈，醒來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嗚嗚嗚嗚嗚嗚”

沈照影實在拿捏不住修仙界的風土人情，故意說的模糊不清，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老奶奶眉毛一皺，趕緊把她拉進屋子裏，“造孽哦，快進來，別站在外面吹風。”走過院子，可以看到中間整整齊齊地曬着各類草藥，淡淡的藥香飄散在晚風裏，讓人不由心曠神怡。

屋裏也被老奶奶打理地很好。

老奶奶讓沈照影坐在桌子旁的小凳子上，給她倒了碗溫熱的白開水，又翻出一件乾淨的舊衣裳讓她換上，“這是我的小孫女的衣裳，不過現在和她爸媽搬到鎮上去了，一般要逢年過節才回來。”說完老奶奶便去竈臺那邊忙活起來。

沈照影捧着碗，小口喝水，邊喝邊像一只小流浪貓似地觀察着這間屋子。桌子上擺着一盞油燈，牆上挂着曬乾的藥草，角落裏堆着幾個陶罐，一切顯得乾淨又有序。“小丫頭，你叫什麽名字？”老奶奶一邊攪動着鍋裏的白粥，一邊問。

“我姓沈，叫照影。奶奶你叫我小影就行了。”她清脆地回答。“小影啊……”老奶奶點點頭，沒有再多問，只是從鍋裏盛了一碗粥遞給她，再端上來兩碗小菜——蒜蓉炒菠菜和腌蘿蔔脆條。沈照影接過碗，熱粥的香氣喚醒了她的身體，本來安靜如雞的肚子瞬間咕嚕咕嚕叫了起來。沈照影有些不好意思，但老奶奶只是笑了笑：“吃吧，別餓着。”

夜深了。

沈照影躺在床上，蓋着小毯子。老奶奶坐在床邊，就着油燈打理院子裏那些收回來的草藥。“奶奶，你不怕我是壞人嗎？”沈照影第一次騙人感覺心裏悶悶的，不太得勁。老奶奶手上頓了頓，擡眼和藹地看着她，笑了，“你這小身板，能壞到哪裏去？”沈照影抿了抿嘴，沒說話。

老奶奶嘆了口氣，低聲道：“這世道，誰沒點難處呢？老婆子我活了這麽多年，看人的本事還是有的。你的眼裏有着面對事情的不安定，但卻沒有對人的惡意。”沈照影心頭微微一顫。“睡吧。”老奶奶吹熄了油燈，“明天的事情交給明天吧。”

第二天清晨。

沈照影醒來時，老奶奶已經不在屋裏了。桌邊放着一碗熱粥和幾塊粗面餅，旁邊還有一套乾淨的粗布衣裳。比昨天那間還要合身，顯然是連夜改過的。她剛穿好衣服，老奶奶就推門進來了。“醒了？”老奶奶笑眯眯的，“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

沈照影怔了怔，随即不好意思地開口道，“我現在也很迷茫，可以在奶奶這裏住幾天嗎？”老奶奶像是猜到了似得，摸了摸她的腦袋，“那小影每天幫我曬曬藥、搗搗藥當房費好了。”

當老奶奶的手落下來時，沈照影下意識繃緊了肩膀，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她已經很久沒被長輩這樣觸碰過了。奶奶的手粗糙地像樹皮，指腹有着常年搗藥磨出的繭子。掌心卻很暖，像冬天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棉被。

“瘦的跟小貓崽似的。”老奶奶嘟囔着，手指輕輕捋過她亂蓬蓬的發絲。沈照影低着頭沒動。那只手在她發間頓了頓，忽然屈起指節，輕輕地刮了下她的鼻子，就像對待真正的小孩子一樣。太奇怪了，沈照影想，明明什麽都沒做，心口卻在此刻酸澀地發脹。

“奶奶，我去幫你曬草藥。”說完沈照影低着頭飛一樣地逃離現場。奶奶看着自己懸在半空中的手指感到有點好笑，“還是個別扭的小娃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