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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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照影開始整頓山寨,作奸犯科、殺人放火的都解決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活不下去才上山的佃戶和流民。她教他們搏擊、使用武器、排兵布陣,教他們如何在山林中隐蔽和伏擊。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些東西,但只要看到對應的東西和場景,如何處理就信手拈來。三個月後,清風寨(新起的名字,之前的太挫了,不好宣傳)就從一個連過路商隊都搶不下來的廢物山寨,搖身一變成為方圓百裏的最強勢力。
半年後,山脈周邊的七八股土匪勢力都被沈照影吞并,清風寨勢力範圍擴大到方圓五百裏,麾下兵馬過千。
一年後,當地官府派兵圍剿清風寨,沈照影以少勝多,在山脈險要處設伏,将三千官兵打的落花流水。
三年後,沈照影的名聲越來越大,不是因為她多能打,更多是因為她治下百姓豐衣足食、适齡的孩子可以在山寨裏讀書習字,一派人間桃花源的和美景象。
“大當家!山腳下來了個窮書生!!!”十五歲大的小武一臉激動,可不嘛,這段日子寨子又擴張了一圈,讀書人都不夠用了,看着大當家的黑眼圈,小武一心想綁幾個讀書人來當牛做馬,沒想到還有自己送上門的。
小武身後的韓謙瘦的像根竹竿,眼窩凹陷,穿着的衣服還有幾處明顯的補丁。“大當家,實不相瞞,我乃朝廷欽犯,家父實乃忠臣,因過于耿直被朝中奸臣所害。某無處可歸,所以前來投奔大當家。”
嚯,真夠直接的,不過沈照影都要造反了,當然不在乎他是不是朝廷欽犯,确認人品沒啥問題,便丢了一堆工作給他。
不久之後,天下大亂。朝堂腐敗,民不聊生,各地起義軍揭竿而起。清風寨地處要沖,各路起義軍紛紛派人請沈照影入夥,許以高官厚祿,皆被拒絕。開玩笑,王侯将相寧有種乎,這個皇帝,還是讓她來吧!
另一邊的韓謙也沒有讓她失望,幫她理清了賬目,制定訓練軍隊的章程,畫出勢力範圍內的地形圖和整個國家的勢力分布圖。這也就算了,還是個軍師苗子。
清風寨吞并周圍三股勢力的第一站,便是由他操刀。禍水東引,鹬蚌相争。攻擊實力中檔的一股勢力,嫁禍實力最強的那支,促成最弱與中檔勢力合作對抗最強勢力,等其兩敗俱傷,清風寨再出來收拾殘局。
事實也正如韓謙所料,清風寨成功吞并三股勢力。他在寨子裏一戰成名,成功站穩腳跟。
征戰第三年,泗水之戰前夕
韓謙連日操勞,舊疾複發,咳血不止。軍醫說他是積勞成疾,傷了肺腑,需要靜養數月。他搖頭,“主公,打仗不光是裝備的事,糧草、情報、士氣,一樣都不能少。這些後勤事務一向由我管理。眼看大戰在即,換了別人我不放心。”
沈照影看着他蒼白的臉和嘴角沒擦乾淨的血跡,心中第一次生出濃烈的喘不過來氣的情緒。正如他所說,目前戰事吃緊,一時半會确實無法找到合适的人選來代替,萬一贻誤戰機,到時候怕是……
“韓謙。”沈照影拍了拍他的肩膀,喉嚨發緊,“保重自己,性命為重。”
韓謙笑了,細聲細氣,就如初見那般:“主公,讀書人命賤,閻王爺不收。”
泗水之戰,清風軍大勝。
韓謙卻倒下了。
他在指揮糧草轉運的時候,被一支流矢射中了胸口,箭口淬了毒,等軍醫趕到時已無力回天。沈照影匆匆趕到,只見他躺在糧草堆旁,周圍圍了一堆眼眶發紅的将士。
“主公,我們贏了。”他靠在糧袋上,面如金紙,胸口那片洇開的血跡還在慢慢擴大,卻在看見她的時候咧嘴一笑。
沈照影蹲下來,握住他冰涼的手,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主公不要難過,只是韓謙還有一願”他的目光越過沈照影的肩頭,望向帝都的方向,夾雜着一絲不甘:“希望主公一統天下後,能為我父報仇,誅殺皇帝身邊那個佞臣!”
“你放心,我以自身性命立誓,必為你複仇。”沈照影握緊他的手。
韓謙露出圓滿的淺笑,閉上了雙眼。
風吹過泗水,糧草堆上染血的旗幟獵獵作響,風乾了沈照影沾滿灰塵和淚水的臉頰。很久之後,她才松開韓謙的手,站起來轉身面對身後的将士們。“把軍師送回去,厚葬。”沈照影說,聲音已然沙啞地不像話。
那天夜裏,沈照影一個人坐在泗水岸邊,對着滔滔江水,耳邊卻回響起韓謙之前說的話:“主公,待天下太平,某願辭官歸隐,在咱們的清風山下開一間學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教附近的孩子們讀書習字……”
沈照影提起一壺酒灌了一口,可惜,再也看不到這個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