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選中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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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選中的人
鄧凱堅持打了個車送寒哥去醫院檢查。
駱水寒嘴角挂着血,一臉生無可戀。還是鄧凱撿起那半顆牙,小心翼翼揣在衣兜裏,替他保管。萬一牙醫要補牙,用個原裝的,不是更好?
“現在補牙都可厲害了,據說完全可以以假亂真!寒哥不用擔心顏值受損,你還是我們學校的系草!”鄧凱全力寬慰。
駱水寒黯然搖頭。
他向來倚靠自身實力,系草這個頭銜并不在意,此刻心頭郁結難安的,主要還是陳小菲的劈腿背刺……畢竟談了一年多,他付出過真心,如今真心喂了狗,說一點不難受,那是不可能的。
還有上午的考試,大概率結果不會理想,也不知道能否補考?會不會影響他後續學業?
……
最近的醫院距離兩公裏,并不遠。但兩人上車沒多久,那段主路突然開始封鎖,交通管制,兩人坐在出租車裏,在高架橋上堵了兩個多小時!
鄧凱坐立難安,好幾次想中途下車步行。
駱水寒望着高架橋的輪廓,失神呢喃:“這橋好高,摔河裏會死人吧?”
司機不以為然笑道:“肯定會死啊。以前有人來這裏自殺,成功率百分百!”
鄧凱吓得臉色青白,恨不能把車門焊死。
寒哥真是太慘了,要是一時想不開,走着走着順便就跳橋了,怎麽辦?
他哪敢提一個字要中途下車步行!
兩人好不容易熬到醫院,在牙科門診又是等。
不知哪裏出了什麽大事故,醫院總樓十分忙碌,連牙醫都被臨時調去支援!現在牙科門診空蕩蕩的,醫生護士都不在。
很多病人也在等。過道裏人聲嘈雜,各種議論。
“聽說那邊死了幾十號人,沒一個搶救回來的!”
有人驚訝詢問:“這是樓塌了?出什麽大事了?”
也有“知情者”透露:“沒有事故,都是一個一個從各處送過來的,男女老少,什麽年齡的都有……像是中了邪,突然就暈倒了,送來搶救也搶救不過來……吓人哦!”
“不對,聽說有幾個還沒死。醫生們還在全力急救。你看這邊牙醫都被調過去了!”
“這都是什麽病?不會是傳染病吧?”有人緊張起來。
“不不不,不是傳染病!我聽護士說了,有些是腦死亡,有些是心肌梗。不是傳染病。”
“那這……腦死亡手術急救能管用?”
S市向來繁榮富庶,百姓安居樂業,何時出過這種大規模傷病事故?衆人一邊等得百無聊賴,卻也一邊讨論得津津有味。
駱水寒牙疼,捂着嘴不說話,但也和鄧凱一起,坐在旁邊好奇聆聽,打發時間。
有幾名老人自以為見多識廣、還在宣揚迷信:“哎這是詛咒,是報應!你們這些年輕人不知道,這座城市建在一片古戰場上,陰魂千年不散,在地底形成魔都!每隔一段時間,地下魔都就會複活,吸取活人精氣。被吸走精氣的人,就腦死了……”
氣氛陡然間陰森起來。過了半晌,有人小聲反駁:“都什麽年代了,還說這些封建迷信,啧。”
可惜那聲音細弱得仿佛他自己都無法說服,有人鄭重其事又添了新的八卦:“你別說,這幾天怪事很多!我同事的表弟的朋友在警察局工作,聽說這半個月人口失蹤特別多!莫名其妙這個人就不見了,沒有任何線索!奇怪得很吶……”
“對對對,我女兒說她同學的堂姐,平時很乖巧一個女生,上周突然不回家,失蹤了!”
“你們說這人口失蹤,和這些腦死亡心肌梗的,會不會有關聯,都是……老人家說的那個什麽魔都詛咒?”
衆人議論紛紛,鄧凱越聽越不屑。他是學計算機的理科生,最是講究邏輯和證據,可他膽子小,不敢和衆人辯駁,只能悄悄跟駱水寒說:“寒哥,咱S市上千萬人口,按照常規死亡率,每天都有兩三百人死亡。可能今天湊巧,這兩三百人中的幾十個,臨死前都送來到這一座醫院,導致醫院系統意外繁忙、擁堵。情理之中,并不詭異。你看這些人說的聊齋,可真夠無聊!”
駱水寒不置可否,聽了半天都市傳說,還是不能緩解心中郁結,消除牙疼。
又等了兩小時,兩人終于等到一名牙醫。
牙醫了解了駱水寒的情況,樂了:“不會吧,你一大小夥子,看着身強力壯,真是摔跤把牙給摔斷了?”
駱水寒捂着滲血紅腫的嘴:“……”
說實話,他也不信!
鄧凱連連點頭:“醫生,是真的。寒哥他今天真是太倒黴了。您快幫他補回去吧。”
“行,沒問題。”牙醫和藹微笑,開始在抽屜裏翻找工具。突然一頓,有些難以置信,又翻找了片刻,無奈嘆口氣。望向駱水寒,臉上挂起一抹歉意:
“咳,那個小夥子,今天缺一件工具,明天才能補貨。你……明天再來?”
鄧凱和駱水寒面面相觑。啥?
他們等了這麽久,等到花兒都謝了,結果就是等了一個……寂寞。
走出醫院,兩人饑腸辘辘,在附近面館随便吃了碗面。
鄧凱喜歡吃辣,點了最辣的紅湯牛肉面。駱水寒不吃辣,加上牙疼,便點了一份清淡的西紅柿牛腩面。
結果服務員上菜時不小心給兩人上錯了對方的面。兩種面都是紅豔豔的,乍一看也沒區別。駱水寒一大口吃下去,牙床燒得更疼了,嗓子不适又嗆得一陣猛咳。
面條噴到鄰桌,掉入鄰桌小孩的面碗裏,吓得熊孩子亂喊亂叫、撒潑打滾。
熊孩子爸媽趁機訛了駱水寒和鄧凱一頓飯錢:讓駱水寒支付他們一家三口的面錢,還額外給熊孩子買了30塊錢的高級雪糕賠罪。
駱水寒本不想當這個冤大頭,無奈被辣得咳嗽連連、争不過人家。鄧凱主張息事寧人,立刻付款完事。
郁悶地走出面館。駱水寒只想回家。
鄧凱打車有了心理陰影,拉着駱水寒坐公交。
夜風中等了十幾分鐘,公交車翩翩來遲,然後一路上吭哧吭哧慢騰騰地開,本來只有短短兩站路,結果剛開了一站,公交又抛錨。所有乘客不得不下車,換乘。
駱水寒臉黑如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