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條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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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條魚
伊萬羅娜貪婪攫取銀尾人魚口中的空氣,呼吸間,一顆溫潤的珠子劃入她的喉舌,順滑地落入內髒。
這顆人魚贈與的珠子在腹腔發出晶瑩的微光,微光一路攀爬到她耳後,一條魚鰓般的裂隙長出來。
水流湧入又湧出,她很快就發現借這條裂隙,她能在水中呼吸。
這是什麽鬼東西?伊萬羅娜驚恐地瞪大雙眼,随即,她感到人魚冰涼的手指覆在她眼上。
似乎擔心被推開,他急切地單手捏住她的雙手,貼近她,擁緊她。
人魚可以碾碎鯨骨的利爪不小心劃過她的腰間,鮮紅的血與衣衫像一尾游魚,驚惶逃離。
海面上,諾蘭焦灼地施展光明魔法,驅逐擁上來的殘暴塞壬。
他喊道:“走開,你們這些可惡的蛆蟲!”
“殿下,我們要盡快離開!”船長忍着刺眼的光明,大聲喊他。
光明魔法灼燒塞壬的眼睛,塞壬們被激怒了。
剎時,它們致命的天籁歌喉變得尖利刺耳。伴随而來的陰雲籠罩海域,轉瞬狂風驟雨,電閃雷鳴。
海洋露出詭谲神秘的怒火。追擊伊萬羅娜的三艘加萊船在洶湧的風浪裏起伏搖擺,幾乎要與海面平行。
兩艘船在風暴中碰撞破裂,充當甲板的天橋砸落海面,人類的哀嚎掩蓋在風雨之下。
“殿下!”船長催促。
諾蘭陰着臉下令:“我們走!”
死裏逃生的加萊船降了半帆,提至全速,落荒而逃。
……
她還活着?
淡藍海水過濾出的溫和陽光,透過海葵與珊瑚,斑駁地映在伊萬羅娜臉上。
她迷蒙地睜開雙眼,卷曲的紅色長發散在柔軟海草織就的睡床。
如果此時有擅長畫藝的人類經過,定會以為自己見證了維納斯的誕生。
她剛因渾身的酸痛低嘆出聲,便立刻停了口。
發絲與海草掩蓋下,她的衣袍因昨日的争鬥破破爛爛地團成一團。此時她與未着寸縷沒什麽區別。因此,腰身處緊貼皮膚的灼熱觸感實在不容忽視。
銀尾人魚健碩結實的雙臂箍着她的腰,睡得正香。
收起塞壬的利爪和尖刺狀魚鳍,人魚淡銀色的順滑長發下,隐藏着俊逸精致的雄性臉龐,看起來溫和無害,像一個人類。
伊萬羅娜推開人魚的手。
人魚窄削的腹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忽然感知到雌性人類的動靜,他停頓了下,睜開眼眸,茫然地望向她。
即使這條人魚昨晚救了她,伊萬羅娜也不太敢放松警惕。
他畢竟是深海頂尖的掠食者。
而她并不清楚吹響塞壬哨的代價。
不過,如果他想殺了她,昨夜便可下手。這說明,至少現在她是安全的。
這條被塞壬哨引誘過來的人魚會要什麽代價呢?她的血肉、魔力,還是從王宮盜來的長生藥方?
長生藥方?!
思及此,伊萬羅娜臉色一變,她顧不得人魚,起身在雜亂的衣物裏翻找。
藥方呢?她的空間囊呢?
見她在翻找,人魚好奇地湊過來,說了點什麽。
她耳邊一片寂靜。
昨晚,為了防止自己受塞壬歌謠影響,她吞下致人耳聾的毒藥。解藥與藥方估計都落在昨日鏖戰的地方了。
伊萬羅娜指指自己的耳朵,擺擺手,示意自己聽不見。
她暫且放下塞壬哨的問題,拍拍人魚表示告別,就撥開遮住洞xue的水草,急着去尋找自己的寶貝們。
甫一動作,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迅速搭上了她的腰腹,束縛她,不讓她離開。
伊萬羅娜掙脫不開,無奈回身,看見人魚濕漉漉的藍眼睛。
都說塞壬是一種極其美麗又危險的生物,但這一只似乎也不太危險。
這雙無辜的眼睛,甚至有點像她養在森林的流浪小狗。
看來沒辦法單獨行動了。她問:“我要去昨天的地方找東西,你要和我一起嗎?”
銀尾人魚點點頭,拉起她的手,輕輕蹭了蹭她的掌心。
啊,更像了。
伊萬羅娜帶着他,憑借記憶,向沉船的方向游。
一路上,不少各色的、不同形态的人魚從海草中冒出腦袋,好奇地看她。
伊萬羅娜一心趕路,對他們的竊竊私語不感興趣。倒是銀尾人魚不着痕跡地粘她更近了些。
她很快來到沉船附近,剛要撲向一個淺褐物品,就急急回身——那是一條泡得腫脹發白的人類殘肢,穿着褐色護甲。
不是她棕褐色的空間囊。
“啧。”她不滿地皺眉,感覺這片海水渾濁不堪。
人魚見她神色不對,連忙甩動魚尾,扇起水流,将殘肢卷走。
水流掀起了砂石,砂石下有只寄居蟹拔開了一個玻璃瓶的塞子,正使勁往裏鑽。
瓶中的乳色藥水流到寄居蟹身上,令它斷了一半的腳迅速長了出來。
是她的治愈魔藥!
伊萬羅娜彈走寄居蟹和它的新房間,挖出埋在。
空間囊破了個口子,進了海水。裏面的魔藥泡了一夜,泛着五顏六色的詭異光澤……都壞了。
去王宮前,她幾乎将能帶的材料和魔藥全放進了空間囊。
本想“萬無一失”,偏偏失去了萬……
上一次這麽倒黴,還是她上學時畢業設計的草藥被豬全部吃掉。
如今大半輩子收集煉制的材料及魔藥全沒了。她甚至還欠哈珀三瓶特級魔藥。
伊萬羅娜沉痛地半跪在地上,将特級魔藥挑揀出來,收攏懷中,抱着僥幸想,也許哈珀分辨不出它們好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