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條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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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審判長接着問：“你對你的丈夫是否抱有怨恨？”

蘿拉母親耷拉着腦袋回答：“……有。”

審判長連珠炮一樣提問：“你是否因為對丈夫的怨恨而對他下了詛咒？”

“沒有。”

“倘若你沒有對他下詛咒，為什麽你會在家中研制草藥？”

聽到此處，蘿拉母親着急道：“我的膝蓋一到陰雨天會酸痛，我采草藥是為了治病，和詛咒無關！審判長閣下，請您明鑒！”

不等她反應，審判長迅速問：“什麽草藥？”

“肉桂、七葉蓮……”蘿拉母親忽然意識到她說錯了話，連忙改口，“不不，我其實不懂草藥！”

聖書亮起刺目的紅光。

“母親！”蘿拉在底下擔憂地捏緊了手。

“一個女人，居然知道草藥，詛咒肯定是她下的！”

“她怎麽能懂得比我還多？！我可是遠近聞名的淵博，我怎麽不知道肉桂能治膝蓋痛？”

“說謊！”審判長一錘定音，“通曉草藥，又膽敢在聖書前撒謊，只有狡詐的女巫才這樣巧言令色！”

“教義教導我們，女人應溫和柔順，絕對服從男人。你怨恨自己的丈夫，用藥草對他下了詛咒，在此聖殿審判你為女巫，施以火刑！”

“不是的，她不是女巫！”蘿拉着急地反駁，忽然想到旁邊的伊萬羅娜正是一名貨真價實的女巫，她閉嘴又張嘴，最終哀求，“閣下，求您救救我母親吧！”

“是女巫也沒什麽大不了。”伊萬羅娜聳肩，“真正的女巫可是燒不死的。”

蘿拉母親在無人教導的情況下，居然自己研制出風濕的草藥，是做女巫的好胚子。

蘿拉應該也不差。她給蘿拉的黑曜石，身有靈性的人才能使用。蘿拉能憑借那塊石頭找到她，說明悟性不差。

伊萬羅娜問：“你想不想救你母親？”

“想。”

“我是說，你想不想親自救你母親？”

“什麽？”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蘿拉被伊萬羅娜推至火刑架前，手腳止不住地發抖。

根據伊萬羅娜的指示，她高聲揭示王室的罪行：“老國王吃了上百位女孩的心，現任國王連老婦人也不肯放過了嗎？”

聖書剛猶豫地亮起綠光，審判長就使勁一拍，将它阖上：“胡言亂語。”

人群果然不信她。

“哪來的瘋婆娘？”

“這和女巫有什麽關系，快讓開！”

蘿拉顫聲說道：“你們颠倒黑白，指認這麽多人為女巫，到底是什麽居心？！”

伊萬羅娜在人群裏渾水摸魚：“聽說王宮花園裏的花今年尤其鮮豔，

“用女巫養王氣，那是她們的福氣！”一個絡腮胡叫道。

伊萬羅娜對他有點印象，他是當初和她一起進宮的一位女孩的父親。

臨別前，他反複叮囑女兒在宮中一切小心，在一群指望姊妹女兒發達後拉扯自己一把的人中，顯得格外父女情深。

她悄悄走到大叔背後，低聲嘆道：“你女兒尤娜，也是那些屍骨之一。”

“什麽？”絡腮胡疑惑回頭，身後只有神情激憤的人群。

他不敢置信地說：“不可能……尤娜死了？是不是她做錯了事？難道她變成了女巫？可是女巫都是該死的……”

但随即，他的情緒被喧嚣狂熱的氛圍沖散，又投入審判女巫的熱潮中去了。

伊萬羅娜聽不下去，向他下了個一生窮困潦倒的詛咒，轉身走了。

火刑架前，人們還在威脅蘿拉：“我們不會燒未經審判的人，但如果你再阻攔，下一個被燒死的就是你！”

蘿拉母親勸她：“蘿拉，你快逃，他們燒了我沒什麽，你快走！”

蘿拉将母親牢牢擋在身後，鼓起勇氣：“我母親不是女巫，你們不能燒她！”

人群高喊：“讓開，燒了她，要是她能被燒死，我們自然承認她不是女巫！”

“女巫生的也是女巫，連她一起燒！”

怎麽會這樣？和這些強詞奪理的人根本說不通。

蘿拉目眩，簡直要站不住。

上來前，她問伊萬羅娜：“女巫閣下，我們不能好好解釋，讓他們放了我母親嗎？”

伊萬羅娜回答：“弱者哪有解釋的權力？你把他們打服，他們自然就不敢惹你了。”

“你要做制定規則的強者，蘿拉。”她說。

“燒死她！燒死她！”人群叫道，将火把抛擲到火刑架上。

憑什麽？憑什麽這麽審判她們？只是因為懂一點草藥，就要被燒死麽？

蘿拉心中忽然升起蓬勃的怒火。

“對，我就是女巫。享受女巫帶來的狂歡吧。”她憤怒地撥開伊萬羅娜給她的藥瓶蓋子，傾倒瓶中的粉末，剎時，刑架上的熊熊烈火轟得化為綠色，俨然是一顆恐怖的巨型骷髅頭。

那骷髅逼近人群，大聲咆哮，登時黑煙漫天。它追着叫嚣最兇的人撕咬，将他們燒得焦黑。

“是女巫！”

“惡魔！惡魔來了！”

本來興奮膽大的人群忽然爆發了極大的恐懼，四散奔逃，牽扯聲、打罵聲鬧成一團。

“快逃啊，女巫要殺人了！”

不是要審判女巫嗎？膽子可真小。

伊萬羅娜趁亂救下還在刑架上的其他女性，餘光見審判長都被骷髅逼退一步，不由得撇撇嘴。

綠骷髅多酷啊，她調了很久配方呢，真是沒品位。

等火色恢複橙黃，火刑架上早就沒了她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