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條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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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以往得罪過的人現在不是垂垂老矣,就是躺進了墳墓。總不會是她最近抛棄的那條人魚吧?
伊萬羅娜搖搖頭,排除人魚的嫌疑。她沒告訴任何一只深海生物她在哪,尤利西斯應該找不到她。
難不成是哈珀惹的債,來找哈珀尋仇?
伊萬羅娜越想越有道理。
除了尤利西斯,她對任何生物都問心無愧。肯定是哈珀自己出了問題!
她皺起眉頭。
長生藥方先前被王室丢在不起眼的角落,封面上的“長生”古語失傳已久,恐怕他們并不知道它的功效。
但那人僞裝能力高超,除了香味以外毫無破綻,萬一他知識淵博,偏偏知道這種語言呢?
得盡快找到他。
這麽想着,伊萬羅娜忽然覺得後背升起一陣寒意,好像有人在背後看着她。
她慵懶地倚靠在高背椅上,頭也不回,擡手打了個響指,防窺咒術瞬間籠罩她的全身。
竟敢窺視一位女巫,真是膽大包天!
她正要追着對方痕跡的尾巴,釋放反追蹤咒,哈珀就驚慌失措地沖回殿內,打斷了她。
他問:“伊萬羅娜!你們護城河裏有水鬼?!”
一打斷,那痕跡像壁虎一樣迅速逃竄走了。
伊萬羅娜只好收手應付哈珀:“哪來的水鬼?我巡查過整個莊園,連地下室的螞蟻窩都掀開看過。”
哈珀猶疑道:“我在河中洗澡時,有東西扯我。”
他擡起殘留疼痛的腳腕,原以為上面會有可怖的抓痕,沒想到光潔一片,什麽都沒有。
“是水草吧?你膽子怎麽這麽小?”伊萬羅娜半捂眼說,“你先穿好衣服,擦擦頭發,別着涼。”
哈珀赤着腳,墨藍色的頭發濕淋淋地滴着水,黏在額角,衣服套得亂七八糟,水漬沿着鎖骨一路流到輕薄衣物裏隆起的結實胸肌,又一路向下隐而不見。
哈珀眸光閃爍,随手攏了下衣服。他感受得很清楚。
那時他正邊清洗頭發,邊咒罵那個冒充他接近伊萬羅娜的家夥。
似乎是說到“我都沒抱過她呢”時,一只冰冷的手迅速扯住他的腳踝,讓他栽入水中。
那不像人類的手,冷得如同死人。
這話就不好和伊萬羅娜說了。
忽然,他覺得大廳裏的溫度下降了幾度,不禁打了個寒戰,總感覺有人在盯着他。
伊萬羅娜嫌棄道:“別疑神疑鬼的,你膽子好小。這個莊園要是有魔鬼,我一定是最大的那個。”
也是。正如伊萬羅娜相信他的交易,他也相信伊萬羅娜的實力。
哈珀穩下心神,才覺得有點丢人。
惡趣味的伊萬羅娜肯定會拿這件事嘲笑他一輩子膽子小,一想到此,他就眼前一黑。
于是他下意識開口轉移話題:“不管怎麽說,我也是在你這裏受到驚吓,你看這賠償……”
伊萬羅娜抄起一個靠枕狠狠砸他:“你收了我多少魔藥,還會怕區區水鬼?!你不會是來訛我的吧?”
“即便愛財,我也是有底線的,我不是這樣的人……”哈珀嘟哝着迅速逃走。
比起膽子小,他還是更願意承受訛人的惡名。
跑了幾步,他摸摸口袋:“我的空間囊呢?難不成落在河邊了?”
他再次來到河邊,卻一無所獲,不由得心痛難忍:“我辛苦賺來的魔藥都在裏面啊!”
陽光下,環繞莊園的河水波光粼粼,暗綠色的水草無聲地随着水流蕩漾,像伊萬羅娜幽幽的綠眸。
當夜,伊萬羅娜緩緩睜開雙眼,躺在床榻上沒有動。
又來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壓制她,讓她無法動彈。
不像巫術的痕跡,也不像煉金術那樣難以察覺。
倒像是有人就坐在她床邊,用冷冰冰的視線緊緊地盯着她,在她的皮膚印下陰濕、粘膩的觸感。
時值春夏交際,窗外本應蟲鳴陣陣,時不時有蛙聲附和,但此時古怪地寂靜一片。
風襲擊進她漆黑的窗子,被褥內一寸寸地冷下去。
床頭蜥蜴乾屍随風搖晃,用它沒有感情的黝黑雙瞳盯着她。
這只蜥蜴之前有離她這麽近嗎?都快掉到她床上了。
伊萬羅娜拎起它垂至她紅發上的長長黑尾,鬼使神差地從頭撸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