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條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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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諾蘭對視一眼,吞下誓言裏,君臣心知肚明的漏洞。
“溫恣,克菲爾。你們都是我愛重的臣子。”諾蘭道,“先治療傷勢吧,如果聖殿得知我讓騎士長和伯爵頂着全身的傷敘事,一定會給我冠上兇殘暴戾的罪名。”
他想拍拍兩人的肩膀,注意他們全身的血,又縮回手:“治好傷,我們再來談一談。”
諾蘭在克菲爾處于弱勢叫停,就是對克菲爾的一種偏袒。
各打一棒,再将事情推後再議,這個結果在伊萬羅娜的意料之中。
克菲爾逃竄時,光明神力傷到樹藤,相當于傷到了她。
但現在諾蘭神采奕奕,并未失去光明神的眷顧。
看來那個誓言被他們用了手段,不作數了。
果然沒辦法用這麽簡單的手段削減諾蘭的實力。
不過制止克菲爾的私下告狀,她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
伊萬羅娜面色蒼白,像是撐不住地說:“好吧。請您派一輛柔軟的馬車,把我送回溫恣莊園。”
“一路颠簸,恐怕溫恣小姐身體難以承受,這幾天,你和克菲爾留在王宮好好養傷。”諾蘭不容拒絕地說。
克菲爾提醒:“陛下,還有幾位騎士在女巫手裏。”
“我會派其他人前去救援,安心,所有黑暗在光明面前都将無所遁形。”
伊萬羅娜一點都不安心。
這是要把她軟禁在王宮,放在眼皮子下看管。
她倒沒什麽,随時都能從暗道離開,但諾蘭說要派人搜捕其他女巫,她要想辦法傳遞消息。
她維持孱弱的假象,在侍女的攙扶下離開正殿。
然而……這條路怎麽越走越熟悉?
這不是去諾蘭寝宮的路嗎?!
她知曉王宮的路,可溫恣伯爵是頭一次來到王宮的後殿,不該表露出對這裏的了解。
伊萬羅娜問侍女:“走了這麽久,還沒到嗎?”
說着,似乎體力不支,她身體下滑,就要往地上栽。
未幾,一只滾燙灼熱的大手便扶住了她的腰。
這不是她熟知的任何一只手!伊萬羅娜差點跳起來,硬生生忍住了。
手的主人嘆惜道:“果然不讓溫恣小姐獨自回莊園是正确的。不過這幾步路,你就要堅持不住了。”
“見過陛下。”侍女一手托着她,邊向來人行禮。
“你下去吧。”諾蘭命令。
“是。”侍女小心地放開手,将伊萬羅娜放在諾蘭懷中。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伊萬羅娜乾脆沒動,敷衍地說:“我傷勢過重,沒法行禮,您理解的吧?”
“當然。”諾蘭将她打橫抱起,語帶憐惜,笑道,“尋常貴族女孩這麽重的傷,恐怕已經暈過去了,更別提從女巫集市走到王宮。溫恣小姐的勇敢令人敬仰。”
伊萬羅娜一驚。
好陰險!表面看是誇贊她,實際上在試探她傷的真假。畢竟在大衆眼裏,只有女巫才有這樣的本事。
她埋下頭,像一個極少接觸男子,乍然被抱起,感到羞澀的少女一樣,痛苦地控訴:“陛下,我當時昏迷了,醒來後就在考拉爾侯爵宅邸附近,我想離王宮不遠,就先來和您彙報。”
她的動作扯開了傷口,血漬沾到諾蘭身上。
諾蘭眼色微沉,但随即,他就溫和地道:“不用害怕,我将請來聖殿最好的神侍為你治療。”
讓光明神侍來給她治療,和殺了她有什麽區別?
但為掩飾身份,她不好拒絕,便只好矜持地點頭致謝。
諾蘭的動作很紳士,除了抱起她之外,沒有任何唐突舉動。
他将她安置在國王寝宮的偏殿,說:“我已經和溫恣莊園遞了消息,今晚安心住下,神侍稍後就到。”
“我就在隔壁。”他推開門,側頭,碧綠的眼眸滿是溫柔,低聲道,“我之前的承諾一直有效,你随時可以成為我的王後。”
應付諾蘭·帝摩斯可真不容易。他走後,伊萬羅娜繃緊的神經終于放松。
她側耳傾聽,直到隔壁沒了動靜,她才蹑手蹑腳翻上窗臺,準備出去探聽消息。
推開窗的剎那,如簾幕一般的雨聲傾瀉而入。
尖耳的鉑金精靈擡手一撐,如鬼魅般躍至她面前,他濕淋淋地陰着臉,冷冷地宣布:“我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