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條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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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條魚
眼尖的貴族看到卡利男爵手腕的疱疹,驚呼:“真的有毒!”
“有毒?怎麽回事!”
“別丢給我!”
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涼夏」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下意識接住它的貴族尖叫起來,如同接到燙手山芋般把它丢開。
它在人群中接力,抛高,最後落在裁判亨利手中。
亨利猶豫着把它攥進手心。
有幾位好奇湊熱鬧的女士已然昏倒在地,她們的侍女連忙送上嗅鹽。
貴族們驚恐又慌亂,紛紛想要遠離事件中心。
“怎麽回事?”巡街的騎士見狀,過來維持秩序。
卡利男爵尖利地叫道:“該死的女巫在香水裏下毒,想要謀害貴族,還不快把她抓起來燒死!”
騎士們當即上前,扣住阿芮爾。
“等等。”安靜坐在一旁的黑發伯爵忽然出聲,“還沒有證據能證明阿芮爾下了毒。”
“她沒下毒,那這是什麽?”卡利男爵邊說,邊使勁抓撓手腕。
他揚起手,皮膚碎屑洋洋灑灑地飄落。
周圍的貴族面露嫌惡,不住地後退。昏倒的女士們也急忙醒過來,在侍女的攙扶下離開。
黑發伯爵:“沒有任何一條神殿教義提到,未定罪的情況下可以逮捕人。不如讓我們聽聽阿芮爾怎麽說。”
黑發女伯爵溫恣的大名如雷貫耳,還有未來王後的名頭加持。
她的話比卡利男爵有分量多了。
于是,巡街騎士放松了對阿芮爾的桎梏。
阿芮爾:“我沒有下毒,你們可以拿「涼夏」去檢驗。”
卡利男爵叫嚷:“女巫的毒哪能檢驗出來?!快把解藥交給我!”
阿芮爾揉揉被拽痛的肩膀,反唇相譏:“沒有毒,哪來的解藥?這麽多人都試用了「涼夏」,為什麽只有你有反應?你應該想想自己的原因。”
“她說得很有道理,不是嗎?”黑發的女伯爵勾手,示意裁判亨利把「涼夏」給她。
拿到香水,黑發伯爵當即往自己身上噴了兩下。
等了片刻,她舉起依然白皙光滑的手腕:“騎士們,請看,「涼夏」沒有毒呢。”
卡利男爵沖上前,想檢查她的手腕:“不可能!”
女孩的動作比他更快。
阿芮爾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掙脫騎士們的鉗制,撲過去,擋在黑發伯爵身前,兇狠地瞪着卡利男爵,像是一匹剛剛長出獠牙、學會進攻與守護的小狼。
“你要襲擊伯爵嗎?”她厲聲責問。
黑發伯爵在阿芮爾身後,勾起一個欣慰的笑。
那笑一閃而逝,卡利男爵都要以為自己看錯了。
随後,他的視線望進一雙帶着深刻恨意的漆黑眼睛,那是一種極致可怕的恨,如同噴薄而出的地獄烈火。
明明面前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平民女孩,他卻不寒而栗,猛地後退一步:“不……不是,我只是想檢查香水……”
他怎麽會被阿芮爾吓退?
阿芮爾咄咄逼人:“伯爵用了沒問題,大家用了也沒問題。你這麽肯定「涼夏」有毒,難不成是你做了手腳?”
被平民女孩逼成這樣,卡利伯爵深感顏面盡失。
顏面盡失的恥辱後,是極端的憤怒:“強詞奪理,我怎麽對你的香水做手腳?要不是噴了你的毒香水,我會變成這樣?!”
阿芮爾:“你敢不敢讓騎士們檢查?”
卡利男爵的紳士風度蕩然無存,臉上充血,鷹鈎鼻劇烈地翕張,憤怒地叫道:“怎麽不敢?更該檢查的是你那瓶香水!”
看啊,多無能的人,被反駁、被質疑兩句就開始跳腳。
這樣一個傲慢、自負、無能的人,只是因為有個男爵的爵位,就能逼得她食不果腹、東躲西藏。
伊特王國飄起冬雪的時候,她剛甩掉搜捕的人,躲在陌生的城鎮巷子裏,又饑餓又寒冷。她聽到吟游詩人在歌唱雪花的潔白輕盈,歌唱童話般的冰雪王國。
而她手腳冰涼,額頭滾燙,胃一緊一緊地抽痛。雪積得越來越厚,她抓起一把雪,塞到嘴裏吃力地咀嚼。
冰雪像刀子,黏住口腔和食管,割得生疼。
她嘗到了淺淺的鐵鏽味。
鐵鏽味在口中含了一會兒,慢慢有了腥甜的味道。
她還能嘗到味道,她還活着。
于是她撐起身體,一把雪一把雪地吃下去。
她怎麽熬過那個寒冷的冬天,她已經不太記得了。
她只記得對活下來的渴望。
看吶,她還沒做到卡利男爵的三分之一,他怎麽就這麽生氣?
看着卡利男爵恨不得瞪出眼眶的混濁眼珠,阿芮爾忽然想起來她是怎麽熬過的寒冬。
那年冬天的老鼠格外多。城市裏流行用面粉和糖制作粘鼠板,雖然有的老鼠會掙脫,但總體還算好用。
她躲在狹窄的小巷,饑寒交迫,吞食風雪時,一個女仆捏着粘鼠板從巷子外經過。
女仆左右看看,習以為常地把粘鼠板丢過來:“喂,流浪漢,也許你需要這個。”
非常幸運的是,這張粘鼠板做得不太成功,老鼠也非常幸運,能夠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