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條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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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伊萬羅娜優雅地拍掉手上的豆子渣,走過士兵中間。跪在兩側痛得倒吸冷氣的士兵,趁得她像是登基的女皇。
留下一臉心疼的哈珀:“伊萬羅娜這盤豆子是我親手挑、親手烤的!”
“不好意思啦,我會補償你的。”伊萬羅娜頭也沒回,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向右歪頭,躲開刺來的長槍,同時左手猛地抓住槍杆,往前一拉,順勢借力一甩。
偷襲她的士兵始料不及,她能有這麽大的力道。
等他反應過來,已經仰面朝上栽倒在地,頭盔滾落,胸前鐵制甲胄碎了一塊,壓斷了幾根肋骨。
一雙褐色靴子踏過積雨的水坑,濺起水花,幾滴混濁的水濺在他面上,他才意識到他的口中滿是血腥味。
靴子的主人穿着灰褐色的亞麻衣裙,裙尾縫着幾塊規規整整的、漿洗發白的灰青色布料,看得出主人很愛惜這條裙子。
比最豔的玫瑰還要紅的長發垂到小腿,那是士兵死前看到的最後的色彩。
“女巫……”他費力地吐出這個詞,便在驚恐中阖上了眼睛。
自始至終,女巫都沒有正眼看他,連一眼對死者的憐憫都不屑施予。
“本來不想出手,只想暗中找找線索。”伊萬羅娜苦惱地說。
她直直走到打鬥中的諾蘭中間,身子一閃,敲擊在兩人手腕:“停下!”
“咣當”,兩柄長劍掉落在地,伊萬羅娜神态自若地把它們收進自己的空間囊。
她一臉正直地斥責道:“外面鼠患成災,你身為國王,居然還在為這點小事煩心打鬥,算什麽樣子。”
“伊芙,果然是你,或許我該稱呼你溫恣。”左側的諾蘭指尖一揮,光明長劍自覺地從空間囊飛回他手中。
另一邊的諾蘭如法炮制,取回長劍:“伊芙,這可不是小事。”
啧。
她其實剛才只是想試試哪柄是真的,不知道有人會信嗎?
左側的諾蘭目光沉沉:“伊芙,不用擔心鼠患,只要我們舉辦婚禮,所有的災禍都會消失。”
伊萬羅娜下意識看向右側的諾蘭,從他沉默的表情中看出……左側諾蘭說的是真的。
“鼠患是你做的?”她的眸光漸冷,似乎如果對方回答不合心意,她就要沖上去和他拼命。
“婚禮後,你就知道了。”右側諾蘭垂下眼,不敢直視她。
“情緒不要太激動。”左側諾蘭勾起嘴角,“小心激發黑霧。”
情緒?黑霧?
黑霧與老鼠有關,諾蘭對黑霧這麽了解,此次鼠患一定與他有關。
意料之中,伊萬羅娜感覺額角一抽抽地疼,氣的。
諾蘭不是自诩正義光明麽?他不是光明神的代名者麽,怎麽還放任災禍橫行?
瞧瞧他對不同“災禍”做了什麽,焚燒“女巫”,抓捕“貓咪”,導致群鼠肆虐,沒有天敵。
現在,女巫在外面救人,而這群道貌昂然的騎士,卻在搜捕她們!
一位放任鼠患、不辨是非的君主,他的心裏真的有自己的子民嗎?她對小女巫們都比他對子民體貼愛護。
乾不了這個位置可以下臺,她就不該相信劣田裏能出好玉米。帝摩斯三世視人命為草芥,帝摩斯四世又能是什麽好東西。
天邊蒙蒙泛起鴉青色,撕裂的雲層猶如漆黑的長劍,覆蓋在一線橘紅上。
伊萬羅娜情緒波動劇烈,手指上又開始迸發黑霧。
然而一縷金光乍破,倏然刺破了它。黑霧眨眼間消散,如同不曾出現一般。腦海中,本開始倒計時的定位法術時鐘,再次撥動到零。
左側的諾蘭收起刺破黑霧的光明長劍,定定地盯着她:“伊萬羅娜,你的回答。”
朝陽掙紮着躍出地平線,清晨的藍調漸白。第一絲陽光映射在光明主神殿的殿尖,整座主殿瞬間被點亮,奪目的七彩光輝流轉在整個王宮。
躲在他們周身、觀看了全程的鼠群悄悄隐去蹤影。
與流光溢彩的主殿同時響起的,是尖利的嘶叫。
宮外,早起的人們發現了被老鼠啃噬的屍體,痛哭聲、怒吼聲,嘈雜一片。
伊萬羅娜:“我是女巫。”
“無妨。”左側諾蘭向她走來,正欲半跪,一柄劍橫支起他的膝蓋。
左側諾蘭擡眼,另一個諾蘭面色冷淡,制止他對伊萬羅娜的接近。
伊萬羅娜抱起手臂,冷笑:“我殺了你的親衛士兵。”
諾蘭垂目,為他祈禱:“光明神保佑,他會進入天堂。”
伊萬羅娜心中充滿疑惑。
她有意殺死諾蘭的親衛士兵,就是為了激怒他,讓他在對女巫的恨意刺激下說出真相。
即使這樣,諾蘭居然還要堅持和她舉行婚禮。她的身上有什麽,是諾蘭必須要的嗎?
婚禮後也許會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