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條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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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蘭·帝摩斯一意孤行,拔劍要殺死叫嚣最厲害的貴族。還是內務官勸說婚禮當日不宜見血才停下,但他餘怒未消,褫奪了幾個貴族的爵位,命令他們回府禁足,婚禮後才允許出府。
經此一事,大臣們不敢多說,對諾蘭旁邊還有一個諾蘭這件事保持了沉默。
他們還想要命,不敢再去探讨王族的秘辛。
普通民衆當天才接到通知,說國王和王後将于今日舉行婚禮,要求舉國歡慶,還會分發一天的白面包。
伊萬羅娜就是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頂着松松垮垮的頭發,踏上了前往主神殿的馬車。
這架巴洛克風格的馬車精巧輕盈,由兩匹俊秀白馬駕着,內側和座椅都覆上了柔軟的紅色天鵝絨。
它的形狀像一個上部镂空的茶杯,上寬下窄,整體的骨架是金漆塗制的繁複花卉,非镂空的下半部分繪制着在空中玩鬧的幼年神使。神使周圍天空的靛藍色,來源于昂貴稀有的青金石。
伊萬羅娜只需側過頭,就能看到沿途衣着簡樸的民衆,還有她們眼中的惶恐和期待。
吟游詩人的唱腔時遠時近,飄蕩在街邊。他們歌頌着這場婚禮,唱它是光明神的福澤,将會讓伊特王國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盛,讓伊特的子民富饒幸福,每頓飯都能吃到肉、喝到葡萄酒。
“鼠患會結束嗎?”衣服上打滿補丁的民衆問。
負責分發面包的神職人員穿着金邊的白色聖袍,慈愛地回答:“光明神保佑,會的。”
忽然,一道衣衫褴褛的身影撲來,或者說,被人推搡過警戒線,推到馬車前。
“嘶——”馬匹受驚,嘶鳴着揚起前蹄。
馬車東扭西歪地晃蕩起來,危急之時,伊萬羅娜撐着車壁穩住身形,提起裙擺,踹開馬車門,一躍而出,一記鎮定咒術,制住不受控的馬匹,這才上前,準備攙扶跌倒在馬車前的孩童。
然而她剛邁出腳步,一柄劍就攔住了她。
是馬車夫。
他衣着寬松,帽檐寬大,垂着頭時,看不到面容。
今天太混亂,伊萬羅娜以為馬車夫是臨時拉來湊數的,就沒在意他。但現在,她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他僵硬垂落的右臂上,肯定地說:“克菲爾。”
“溫恣殿下。”克菲爾眼神陰鸷,“拜你所賜,我失去一條右臂。”
伊萬羅娜此時大剌剌露出真容,一點僞裝都沒用。她的紅發綠眼在女巫集會上也格外顯眼,讓克菲爾回想到不太舒适的記憶。
“別礙事。”伊萬羅娜迎着劍走向孩童,逼得克菲爾不停後退,“何必呢,你還能當衆殺死王後不成。”
那柄鋒利的劍下移,指向孩童的脖頸:“我不敢殺你,但敢殺她。”
“你敢?!”
他們僵持太久,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來人!”克菲爾高聲命令,“女巫妄圖襲擊王後,破壞國禮,現已被制服,來人,将她帶下去!”
他又低聲威脅:“王後殿下,陛下在主神殿等您,不要讓他等太久。否則,我無法保證這個孩子的安全。”
侍衛們扶起小女孩,她緊閉雙眼,人事不省,小腿還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着。
瞥到女孩滿是髒污的面容,伊萬羅娜瞳仁緊縮,揮開擋路的劍,上前奪人:“放開她!”
她是菲兒!當初就是她把裝着黑貓cky的籃子遞給艾莉森——cky讓溫恣莊園的魔藥品質至少提升了五成。
菲兒可以說是溫恣莊園的福星,怎麽淪落到這個地步!
伊萬羅娜蹲下身,把菲兒抱在懷中,憐惜地擦去她身上的污穢。
她的手指撫過菲兒彎曲的小腿,沒發現骨折,卻檢查到鼠類的咬痕。
就在此時!菲兒猛然睜開空洞的眼睛,傷口處爆發出龐大的黑霧。
人群騷亂起來,大聲尖叫:“救命,有魔鬼!”
“我知道她!她是女巫,我親眼見她和魔鬼做交易!”
“我看到她抱着貓!”
伊萬羅娜擡眸一掃,在人群中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對上她的視線,他們縮縮脖子,口中叫嚷:“王後維護小女巫,她也是女巫!”
他們煞有其事地指責:“剛才那匹馬一下子安靜,一定是因為巫術!”
沒過一會兒,版本已經傳到王後行為放蕩引誘國王,傳得有鼻子有眼。連在她附近的神職人員都半退了一步。
如果這是一場對她、對女巫的污蔑,那他們無疑做得很成功。
她從克菲爾眼中看到了幸災樂禍。
伊萬羅娜感到有些煩躁,她捏捏眉心,一手指向人群:“誣告罪,對貴族不敬罪。”
克菲爾居高臨下欣賞她的狼狽,假惺惺地指責:“王後殿下,王的權力是為了臣民的福祉,您怎麽能随意濫用呢?這樣的行為太惡毒了。”
可是,半蹲着的紅發女巫氣勢不減,咄咄逼人:“你的腦子是被驢含在嘴裏壓扁了嗎?那兩個,是之前我抓的犯人,他們怎麽從監獄裏逃出來的,需要我詳查嗎?”
被那雙帶着嘲弄的清透綠眸注視,克菲爾渾身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