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者聯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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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礙事。”賀青儉急忙打斷。
谯笪岸然嘴唇又動了動,終究未多言。
多說多錯,騙人的話應淺嘗辄止,賀青儉轉移話題,“我等了你許久,你才想到辦法麽?”
一提這茬,谯笪岸然就覺晦氣:“不是,早想到了,但那天你我在外說話,不知怎的傳進了你那位顧少主耳朵裏。”
他目光幽怨:“當日黃昏他就來玉衡峰找了我師父一趟,不知說了些什麽,他走後,我師父突然就覺得我平日太閑,布置下來許多任務,派人看着我,不做完不許出峰頭。”
公報私仇,像顧狗會做的事。
賀青儉沒忍住,不是很禮貌地勾了下唇,再擡頭,發覺谯笪岸然正盯着她看,視線粘稠,那眼神倒不似因她的幸災樂禍而惱怒。
她迅速斂了笑意,谯笪岸然也反應過來,輕咳一聲。
“喂,”他突然問,“我上次跟你說的事,你認真考慮了沒?”
賀青儉當然認真考慮了,只是她算來算去,手中實在拿不出有吸引力的籌碼,空手套隊友希望渺茫。
所以,望着對面的人,她戰術性拖延:“先商量怎麽弄秘珠吧,不然小命都難保,哪來‘以後’?”
谯笪岸然似有話,但聽她這樣說,便也暫且收回:“這些時日,師父雖把我關在峰中,卻也不是全無好處。”
玉衡峰三長老水紅狂掌管峰中藏書閣,給了谯笪岸然不少典籍來學,其中一冊涉及許多天罡秘珠的相關記載。研讀過後,他新增許多靈感。
“人們大多只知天罡秘珠內含若乾幻境,是絕佳的試煉場與懲罰地,卻不知它還有其他功能。”
鋪墊結束,他緩緩道:“其中很重要的一樣便是淨化邪氣。”
聞言,賀青儉長睫輕掀。
谯笪岸然假裝未察覺她的異樣,兀自取出一個赭色方盒:“這裏面是昏朦砂,遇風可模拟魔息與邪氣,效用甚佳,細細一粒即能迷惑十米見方空間,白老頭如今不省人事,七曜上下能一眼識破邪氣真假的就只剩下你那位小肚雞腸的顧蘭年,屆時你負責拖住他,切莫讓他出面拆穿,壞了我們的謀劃。”
“清除無所不在的邪氣,天罡秘珠是最好的法器,我會在玉衡峰煽動一二,确保葉老頭取出秘珠應對,秘珠一旦現身,我們便能擇機出手。”
賀青儉略顯機械地點點頭,谯笪岸然說完正事,總算問道:“自從我說天罡秘珠能淨化邪氣,你便一直走神。”
“你是不是……在動什麽歪心思?”說着,谯笪岸然負手垂頭,向她靠近半步。
随他氣息逼近,本能般,賀青儉退後半步,警惕擡眸。
就聽谯笪岸然冷嗤一聲:“你對顧蘭年以外的人都這麽提防麽?”
鑒于他還有用,賀青儉沒計較他話中窺探,斟酌少頃,她開誠布公:“你剛剛說,天罡秘珠是清除與淨化邪氣的至寶……”
說到這兒,她話音微頓,還是有些猶疑。
谯笪岸然冷銳眸子半眯,目光與她的短暫交彙,面色随這一眼春風化雨。
無需她說完,他即答話:“我覺得不妨一試。”
他讀懂了她的潛臺詞——
天罡秘珠是清除與淨化邪氣的至寶……那麽或許,它清除弑心在我們身上留下的追蹤印記。
聞言,賀青儉瞳中驟然放光,因為激動,她呼吸有些加速,緩和兩息後才确認般問:“你也想過……?”
谯笪岸然聳肩,他應也是興奮的,雙目炯炯:“既然都覺得鑄魔城不是多好的地方,自然不如冒險一逃,你我是同條船的螞蚱,既然要逃,自然一起逃更穩妥。”
同盟達成得很順利,又兼有天罡秘珠可絕後患,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發展。
但大抵衰習慣了,事情太過順利,賀青儉反倒冒出絲懷疑:“你不是在替弑心試驗我吧?”
“依你跟顧蘭年這如膠似漆的酸臭樣,該我懷疑你走不走得成才對吧?”谯笪岸然反唇相譏。
“這個你不必擔心,”賀青儉雙眼堅定,“這世間,還沒人能牽絆住我活命。”
“你清楚就好,”谯笪岸然雙手抱臂,“你不信我,又能如何?難道你去跟顧蘭年說,你是鑄魔城的人,進入七曜山是另有所圖,就連那同心蠱也是你親手下的?”
“又或者,此次任務結束,你就認命回去弑心身邊,應對他對你一年多來辦事不力的質疑和盤問,繼續違背心意為他做事。”他聳一聳肩,“哦,我還得提醒你一句,你靈脈受傷至今未愈,而弑心那裏從不留廢物。”
字字句句錐心,卻無從反駁。
賀青儉算看出來了,難怪他這麽放心與她合作,原是認準她處境唯艱,只能與他聯手。
“事已至此,只好祝我們合作順利了。”多說無益,賀青儉最後道。
“相處愉快,”谯笪岸然揚眉,“我的盟友。”
夜已深,賀青儉是偷溜出來的,回去時顧蘭年仍睡着,她輕手輕腳躺回他枕邊,睡夢中他習慣性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他懷抱不似往日溫熱,仿佛被她傳染了外頭的寒氣,賀青儉便抓過他那只手掌捧在手心,哈着氣為他暖了暖,動作自然。
身後的人呼吸節律悄然變了變,但她心事重重,并未發現,就這樣混混沌沌又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