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深火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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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蘭年冷眼睨她,就這麽一步步逼近,食指隔着帕子挑起她一角下颏。
“就這麽想嫁我?”語氣諷刺。
他聲音輕輕的,手上甚至沒有用力,可年恬甜就是感到由衷的壓迫。
往日顧蘭年通常以溫潤氣質示人,盡管那溫和裏總帶幾分疏離,卻從不讓人感到驚恐,這是她第一次見他鋒芒盡露的模樣。
被挑起的下颏微微發麻,可年恬甜既敢假冒聖女,自也不是被吓大的,這樣的時刻竟低低笑出聲來:“顧少主,看來賀青儉真是你的軟肋啊~”
他眼神越是冷,越說明在乎,就越能因賀青儉被她拿住,越足以證明她此番兵行險着賭的是對的。
誰敢信,名震修界的顧少主竟是個情種?!
被顧蘭年觸碰的面部肌肉僵硬,年恬甜笑容略顯猙獰,顧蘭年依舊不說話。
那根手指從她的下巴緩緩上移至側頰,動作很慢,仿佛故意吓她,他甚至可以清晰看見她薄薄皮膚上隆起的雞皮疙瘩。
就在那根手指游移到太陽xue時,年恬甜額側一涼,一股靈流于電光火石間已楔入她頭顱,在腦漿裏紮了根。
顧蘭年收手,以靈力焚了那碰過她皮膚的帕子,飛灰碎屑漫天。
“你……你做了什麽?”年恬甜反複摸自己的太陽xue,沒有碰到傷口。
顧蘭年從善如流為她解惑,食指輕動。
一股針紮斧劈般銳痛登時在腦海裏炸開,年恬甜霎時倒地,抱着腦袋痛得打滾,止不住地呻吟。
就聽他冷聲問:“說,她在哪?”
年恬甜雖疼得狼狽,意外倒頗具些骨氣,淌着冷汗拒不答話。
顧蘭年有镯子在手,也不強求,唇角微勾,露出個陰恻恻的笑:“就憑你,也想威脅我?你最好祈求我找到她時人還全須全尾,不然你的頭疼這輩子別想好了。”
他說完就要走,卻聽身後綿綿呻吟中艱難迸出兩聲冷笑。
顧蘭年心口不尋常地驟跳兩下,終究是駐了足。
就見年恬甜扭曲着一張臉,自懷裏顫顫巍巍摸出道黃符:“我在她身上……貼了這個……你若敢走……她立刻就死了……”
“你若殺我……也自有別人讓她死……”她不忘補充。
因為頭疼,她手指發抖脫力,那道黃符被清風送着,剛巧落在顧蘭年腳邊。
看清紙上紋樣,他垂眸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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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顧蘭年傳訊時,定親大典已開始一個多時辰。
南鶴雙懶,手頭稍有些事,便以公務繁忙為借口,斷掉七曜的內部通訊。
身體已然勞累,她實在懶得再耗心神與人交流,總歸落到她這兒的又沒好事。
這會兒給全城百姓的福袋已發放得差不多,她倚躺在樹上小憩片時,不知怎的,心裏不太安穩,頗有些難以入眠的意思。
這可不常見。她阖着眼,思索這份不安穩的由來,半晌才覺出:山上太安靜了。
顧蘭年不想娶年恬甜,有腦子的知情人都心知肚明。
南鶴雙也不止一次猜測過: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推進婚事,必有他的用意。
可直到此刻月上柳梢,山上依然風平浪靜,不像發生了什麽。
她開啓通訊,想要看看情況,最先湧進來的是顧蘭年的一串留言。
顧蘭年:“師叔,長話短說,她在年恬甜手上,雞肥巷盡頭由東往西數第二間小屋。”
顧蘭年:“她身上貼了爆破符紙,我不好妄動,先在此穩住年恬甜,勞煩師叔替我走一趟救人。”
顧蘭年:“師叔?”
顧蘭年:“……”
傳訊發生在兩個時辰前。
南鶴雙骨碌一下起身,險些從樹杈上翻滾墜地,邊回複着“去了去了”邊急吼吼往雞肥巷跑。
然而待她到時,顧蘭年說的那間小屋外聚滿了人。
她剛剛發放過福袋,衆人都認得她,見是七曜山的仙長,自動避讓開一條通路。
屋中血氣彌漫,腥味沖鼻,刺得她心驚肉跳。
不由想到顧蘭年說的那爆破符——一旦使用,可将身體炸開一個空心大洞。
所以,符紙是爆開過了麽?
與此同時,七曜山,定親大典上,顧蘭年左腕镯子極不正常地顫動,然後“啪嗒”一聲,四分五裂。
紅藍雲煙于空中消弭,昭示着另一頭白玉镯的主人,不是弄碎了玉,就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