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鄰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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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了。

屋裏很亂。衣服堆在沙發上，碗筷泡在水池裏，地上散落着各種雜物。但最顯眼的，是客廳牆上挂着的那張照片——張子軒的遺像，黑白照片，周圍擺着幾束塑料花。

她走到照片前，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過身，看着我。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她說，“你想問，我為什麽能聽見。”

我沒說話。

她慢慢走過來，坐在沙發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我坐下。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

“子軒出事那天，我在上班。5點半下班，6點20到家。警察查過了，我有不在場證明。”

“我知道。”

“但我回到家的時候，就感覺到不對。”她看着牆上的照片，“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就覺得家裏空空的，少了什麽。我喊他的名字，沒人應。我以為他在樓下玩，就下去找。找不到。”

她的眼淚流下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家裏，等着他回來。等到半夜，等到天亮。他沒回來。”

“然後呢？”

“然後第二天晚上，我聽見了哭聲。”

她看着我：“從電梯那邊傳來的。很輕，很遠，但我聽得清清楚楚——是子軒的聲音。他在哭。”

“你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來了，查了電梯，什麽都沒查到。他們說是我太想兒子，出現幻覺了。”

她苦笑了一下。

“後來我每天都能聽見。白天聽不見，晚上就能聽見。有時候哭，有時候喊媽媽，有時候只是哼哼。我知道他在那兒，就在電梯上面。但沒人信我。”

“那你丈夫呢？”

她的眼神暗了一下。

“他受不了。說我瘋了，說這個家沒法待了。去年年底，他走了。離婚協議寄過來的，我簽了。”

我看着她的臉，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

“姑娘，你告訴我，你在電梯裏看見了什麽？那只手……是子軒的嗎？”

我點點頭。

“是。戴着紅繩，和你照片上的一樣。”

她松開手，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他在等我。”她說，“他在上面等了半年多，一直在等我。”

我坐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麽。

沉默了很久，她忽然睜開眼，看着我。

“姑娘，你得幫我。”

“幫什麽？”

“找到那個人。”她的眼睛裏有一種奇怪的光，“那個害死子軒的人。他在這個樓裏，我知道。我能感覺到。”

“你怎麽知道？”

她沒回答，只是看着我。那種眼神，讓我後背發涼。

從803出來，我站在走廊裏，深吸一口氣。

那個女人說的話，讓我心裏發毛。

“那個人在這個樓裏。”

她憑什麽這麽說？

憑她每天晚上聽見的哭聲？憑一個母親的直覺？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麽兇手——那個把一個八歲孩子勒死、藏在電梯上面的人——就住在這棟樓裏。

每天從我身邊經過。

每天從803門口經過。

每天從張子軒的照片

他睡得着嗎？

我往電梯口走去——才想起來電梯已經停了。轉身走向樓梯。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我停住了。

樓梯間的門開着，裏面傳來腳步聲。

有人在往上走。

我站在門口，看着那個拐角。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個人走上來，是個中年男人，四十多歲，穿着工裝，手裏拎着一個工具包。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從我身邊走過去。

我看着他走遠的背影，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人，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在哪兒呢？

我站在那裏，想了很久，想不起來。

但那種熟悉感，一直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