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超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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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着腳印往前走。

走到窗邊的時候，我停住了。

窗臺上，放着一張照片。

是小王的。

他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笑着，沖鏡頭揮手。

照片背面寫着一行字。

“李姐，我沒事。別找我。”

我的手開始發抖。

他寫的？

他什麽時候寫的？

他怎麽放進來的？

我轉過身，想問問趙叔。

可就在我轉身的那一刻，我看見屋裏站着很多人。

很多很多的人。

密密麻麻的。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站在那兒，看着我。

不說話。

就那麽看着。

我認出了其中一個。

是小王。

他站在那些人中間，看着我。

臉上沒有表情。

但他對我點了點頭。

像是告別。

又像是在說：走吧，別回頭。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那間屋子的。

只記得趙叔扶着我，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屋裏已經空了。

那些人，都不見了。

只有月光照在地板上，照在那串腳印上。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近。

“謝謝。”

是小王的聲音。

然後，徹底安靜了。

那場法事，做了三天三夜。

趙叔和那三個師傅，從1樓到17樓，每層樓都念經，每層樓都燒紙。最後一天晚上，他們在樓頂做了最後一場法事。

我站在樓下，看着樓頂的火光。

那些紙錢燒成的灰，在夜風裏飄散，像黑色的雪。

念經聲在夜空裏回蕩，傳得很遠很遠。

天亮的時候，法事結束了。

趙叔從樓裏出來，臉色慘白，眼睛布滿血絲。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了。”

“都走了？”

他點點頭。

“能走的都走了。不能走的……”

他頓了一下。

“也有它們的原因。但這棟樓，應該能安靜一段時間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笑了笑。

“晴丫頭，你受累了。”

那之後，3號樓真的安靜了。

隔壁1502再也沒有腳步聲。樓上1601再也沒有燈光。走廊裏的燈也不閃了，一切都很正常。

物業小劉說，最近樓裏特別太平，連投訴都沒有了。

我每天照常上班，照常下班，照常回家。

可我還是睡不着。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那些聲音，聽習慣了，突然沒了，反而不适應。

一個月後的某天晚上，我站在窗邊，看着外面的十字路口。

紅綠燈一閃一閃的，在夜色裏格外顯眼。

就在這時，我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站在十字路口中央。

穿着白裙子，長頭發。

她轉過身，看着我。

隔着那麽遠，我看不清她的臉。

但我知道她在看我。

她在等我。

我閉上眼睛，我知道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