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監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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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監控】

那天晚上，我又夢見她了。

還是那個房間，那臺雙開門的大冰箱。這次冰箱門完全敞開着，裏面的燈亮得刺眼，冷氣像白色的霧一樣往外湧，漫過廚房的地板，漫過客廳，一直漫到我腳邊。那股冷霧黏膩膩的，貼在皮膚上，像無數只手在撫摸。

她站在冰箱旁邊，穿着那件白色的護士服，低着頭，長發遮住臉。冷霧從她身邊流過，把她的裙擺吹得微微飄動。

我往前走了一步。

冷氣沒過我的腳踝，冰涼刺骨。那冷不是普通的冷，像是能凍進骨頭裏，把血液都凝固住。

她慢慢擡起頭。

那張臉，慘白慘白的，嘴唇發紫，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皮膚上結着一層薄薄的霜，睫毛上挂着細小的冰晶。

她張開嘴，想說什麽。

可發不出聲音。

她急了，用手比劃着，指着冰箱，又指着自己的嘴。動作很僵硬，像關節被凍住了，每動一下都要費很大力氣。

我明白了。

她想告訴我什麽。

關于那臺冰箱。

關于她自己。

然後她消失了。

冰箱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驚醒過來。

窗外天已經亮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睡衣又被汗濕透了，貼在身上，冰涼冰涼的。我大口喘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那個夢比之前更清晰了。她的臉，她的護士服，她的動作。她在努力想告訴我什麽，可被困住了，說不出話。

冰箱。

那臺雙開門的冰箱。

那麽大的冰箱，确實能裝下一個人。成年人蜷縮起來，完全可以塞進去。雙開門的設計，冷凍室和冷藏室分開，如果裝在冷凍室那邊，可以凍很久。

我坐起來，決定不能再等了。

上午九點，我去了刑警隊。

方隊正在辦公室裏，面前放着一杯涼透的茶。他擡頭看見我，眼神裏帶着一點無奈，那種“你又來了”的表情。他穿着那件舊夾克，胡子拉碴的，眼圈發黑，像是又熬了一夜。

“李女士，這麽早？”

我在他對面坐下。

“監控查了嗎？”

“小張在調。三個月前的監控，要一幀一幀看，沒那麽快。”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下，“你那邊又出什麽事了？”

我把昨晚的夢告訴他。

那個護士，那臺冰箱，她的動作。

方隊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他點了一根煙，慢慢吸了一口。

“李女士，我知道你經驗多，但夢不能當證據。”

“我知道。”

“那你還來？”

我看着他的眼睛。

“方隊，三個月沒人見過她。快遞堆在門口。她的冰箱在半夜自己開門。她在夢裏向我求救。這還不夠嗎？”

他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xue。

“夠了夠了。我讓小張加快進度。你先回去，有消息我通知你。”

下午三點，小張打電話給我。

“李女士，監控調出來了。”

我趕到刑警隊，小張已經把畫面調好。屏幕上是一段電梯裏的監控錄像，時間顯示：6月15日晚上10點47分。

畫面裏，電梯門打開，一個年輕女人走進來。

她穿着護士服，白色的，長頭發披散着，手裏拎着一袋東西，像是外賣。她走進電梯，按了樓層，然後靠在電梯壁上，看起來很疲憊。眼睛半閉着，整個人像是剛從一場大夜班下來。

小張指着屏幕。

“這是最後一次拍到她。之後所有監控，再沒有出現過。”

我盯着那張臉。

就是夢裏那個女孩。

林曉雪。

她看起來很累，但活生生的。她不知道，那是她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裏。她不知道，幾個小時之後，會發生什麽。

“後面呢？”我問，“那天之後呢？”

小張又調了幾段監控。

702門口的走廊，再沒有她出現的畫面。電梯裏也沒有。樓下的門禁，也沒有她出去的記錄。

“她好像……憑空消失了。”小張說，聲音有點發緊。

我看着屏幕，心裏湧起一股寒意。

6月15日晚上10點47分，她進了電梯，回了家。

之後再也沒出來。

三個月了。

“還有別的嗎？”我問。

小張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方隊。

方隊點點頭。

“有。那天晚上，有個人也進了電梯。在她之後大約一個小時。”

他調出另一段監控。

時間：6月16日淩晨0點12分。

電梯門打開，一個男人走進來。四十多歲的樣子，穿着普通的深色T恤和褲子，低着頭，看不太清臉。他走進電梯，按了樓層，然後一直低着頭，像是怕被拍到臉。

電梯門關上。

“這是誰？”我問。

小張放大畫面，盡量看清那張臉。

模糊，但隐約能認出輪廓。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個人，我見過。

一定見過。

“是樓裏的住戶。”小張說，“目前還沒确定是幾樓的。電梯記錄顯示他按了7樓，但7樓有702、703好幾戶。我們正在排查。”

方隊走過來，盯着屏幕。

“查一下他去了幾樓。7樓的監控有嗎？”

小張又調出一段。

7樓走廊的監控，時間顯示0點13分。

那個男人從電梯出來，往走廊深處走去。

他走到702門口，停下來。

敲門。

門開了。

他走進去。

門關上。

之後，再也沒出來過。

直到淩晨4點，他才從702出來，快步走進電梯，離開。

而那扇門，再也沒有打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