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水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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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敲門聲響起。

我走過去，從貓眼裏往外看。

是方隊。

他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眼圈發黑，像是又熬了一夜。

我打開門。

“李女士，得跟你聊聊。”

我點點頭，讓他進來。

他在沙發上坐下，點了一根煙。

“那個女人身份查到了。”

我看着他。

“叫什麽？”

“張玉紅，二十四歲，住802。”

802。

我心裏一緊。

8樓。

802。

那個空了快一年的房間。

“她不是……”

“不是住戶。”方隊吸了一口煙，“是來找人的。”

“找誰？”

“不知道。她手機裏有聊天記錄，說是來見一個網友，住在802。但802的住戶，去年就搬走了。”

我愣住了。

“那她怎麽進去的？”

方隊搖搖頭。

“802的門鎖是壞的，一推就開。她可能以為是那個網友給她留的門，就進去了。然後……”

他沒說下去。

但我知道他要說什麽。

然後她死了。

死在樓頂的水箱裏。

“有嫌疑人嗎？”

“暫時沒有。那棟樓監控少，802那層又空了快一年，沒人看見她上去。不過……”他頓了頓，“法醫說，她脖子上有勒痕。”

勒痕。

又是勒痕。

和之前那些人一樣。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淹死的？”

“是先被勒死，再扔進去的。”方隊掐滅煙頭，“兇手很謹慎，水箱蓋子蓋上，屍體沉在水裏，要不是你發現，可能還要很久才會有人知道。”

很久。

多久？

一年？兩年？十年？

像那些井裏的人一樣？

我不敢往下想。

方隊走後，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天快亮了，窗外慢慢亮起來。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着樓頂的方向。

那個水箱，還在那兒。

那個女人，被擡走了。

可我知道，她還會回來。

像之前那些一樣。

她還會在夢裏找我。

還會站在那個水箱旁邊，穿着紅裙子，看着我。

等着我帶她出來。

那天早上，我去找趙叔。

他正在院子裏喂雞，看見我的車，放下手裏的盆。他的臉色還是不好，但精神還行。

“晴丫頭，又做夢了？”

我在他旁邊坐下，把昨晚的事告訴他。

那個女人，那個水箱，那三天喝的水，還有方隊說的話。

趙叔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點了一根煙，慢慢吸着。

“晴丫頭，你這次受大罪了。”

我苦笑了一下。

“趙叔，我想知道，她為什麽要找我？”

“因為她想讓人知道。”他說，“她死了三天，沒人發現，沒人報警，沒人找她。她只能用最後的力氣，讓你看見她。”

最後的力氣。

她在那個水箱裏，用盡所有的力氣，站在那兒，等着我。

等我擡頭看見她。

等我上去查看。

等我把她帶出來。

我低下頭，眼淚流下來。

那天下午，我回了家。

站在廚房裏，看着那個被包起來的水龍頭。

我想起那三天喝的每一杯水。

想起刷牙時那股奇怪的味道。

想起洗臉時那股涼意。

胃又開始翻湧。

但我忍住了。

我轉身，走到窗邊，看着樓頂，仿佛看到一個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