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煙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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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煙頭】

方隊來得很快。

不到二十分鐘，樓下就響起了警車的聲音。我站在窗邊，看着那輛熟悉的越野車停在樓門口，方隊從車上下來，身後跟着兩個技術科的警察。

敲門聲響起。

我打開門，方隊站在門口，臉色比昨天更難看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煙頭，揮了揮手，技術科的人立刻蹲下來，拍照、取樣、裝袋。

“什麽時候發現的？”

“早上起來開門就看見了。”我的聲音還有點發抖，“就在地墊上，昨晚他來過之後留下的。”

“昨晚他敲門的時候，你看見人了嗎？”

“沒有。我從貓眼裏看出去，什麽都看不見。”

方隊點點頭，沒再問。他走進屋裏，四處看了看，然後站在窗邊，往下看。

“他敢來敲門，說明他就在這棟樓裏。”他轉過身，看着我，“你最近得罪過什麽人嗎？”

“沒有。”

“那為什麽盯上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

“因為我發現了她。因為我把他殺的人找出來了。因為他怕我也把他找出來。”

方隊沉默了一會兒。

“這幾天你小心點。門窗關好，晚上別出門。有什麽事馬上打電話。”

他走了。

我站在窗邊，看着他的車消失在路口。

那個煙頭被帶走了，上面有兇手的DNA，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他吧？

應該很快就能結束吧？

煙頭被方隊帶走後的第三天，DNA結果出來了。

方隊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公司上班。看見來電顯示，我放下手裏的文件，走到走廊裏接聽。窗外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整個走廊都暗了下來。

“李女士，結果出來了。”

“是誰？”

“數據庫裏沒有匹配。”他的聲音很疲憊，像是又熬了一夜，“這個人之前沒犯過案，沒留過案底。我們只能等，等他再犯事，或者等他露出馬腳。”

我心裏沉了一下。

挂了電話，我站在走廊裏，看着窗外的天。

陰雲壓得很低，一場大雨就要來了。

那個人，還在這棟樓裏。

他知道我在查他。

可他不怕。

因為他知道，沒有證據，我拿他沒辦法。

那天晚上，雨下了一夜。

我躺在床上，聽着窗外的雨聲，怎麽也睡不着。腦子裏全是那個聲音，那句“你查到什麽了”，那個從門縫裏傳進來的笑聲。

淩晨兩點的時候，雨停了。

世界突然安靜下來，安靜得讓人心慌。

我豎起耳朵，聽着外面的動靜。

什麽都沒有。

可我知道，他就在那兒。

在某個我看不見的角落。

等着。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8樓。

電梯到8樓停下，門開了。走廊裏很安靜，那盞一閃一閃的燈還在閃，發出輕微的電流聲。雨後的空氣濕漉漉的，帶着一股黴味。

我走出來，四處看了看。

801空着，門上貼着發黃的封條。

802空着，門上的封條被撕開了，留下幾道殘破的紙邊。

803門關着，門縫裏透出一點光。

804門關着，黑洞洞的。

805門關着，也黑洞洞的。

803有人住。

我走過去，站在803門口。

門關着，裏面很安靜。

我擡起手，敲了敲門。

沒人應。

又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一張臉從裏面露出來。

四十多歲的男人，普通長相，眼神很平靜。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頭發有點亂，像是剛睡醒。

“有事？”

“我是樓上的住戶。”我說，“想問一下，這幾天晚上有沒有聽見什麽動靜？”

他看着我，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什麽動靜？”

“腳步聲。有人在樓道裏走來走去。”

他搖搖頭。

“沒有。我睡得早。”

“那802那間，你認識之前住的人嗎？”

他看了我一眼。

“不認識。我搬來的時候，那間就空了。”

“你搬來多久了？”

“半年。”

半年。

802空了一年多，他是半年搬來的，确實不認識之前的住戶。

我點點頭。

“謝謝。”

他點點頭，關上了門。

我站在門口，看着那扇門。

他說話的時候，太平靜了。

普通人被問話，多少會有點反應。好奇、緊張、不耐煩，總會有一種。可他什麽都沒有，就像在背臺詞，就像早就準備好被人問這些問題。

我轉身往電梯走。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802的門鎖是壞的，虛掩着，誰都能進去。

如果他想作案，只需要等那個女人上來，從隔壁走出來，推開那扇虛掩的門。

殺了她。

再走回隔壁。

洗完手，換身衣服，繼續睡覺。

沒人會發現。

我回到15樓，坐在沙發上，想着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