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臣賊子滿朝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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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棂讓本以為能輕松一陣子。
沒想到,星期一,去上早課的路上,吳黛山将她攔住了。
人流洶湧。
吳黛山穿件皮衣,身材高大,還挺紮眼的。
程棂讓為了不再被路過的無數同學圍觀,只好跟吳黛山去教學樓下角落裏談談。
吳黛山吊兒郎當:“怎麽了,學妹。我哪裏做的不好?”
他站在那裏,明明是站直了身的,但無端便是讓人覺得他不正經,“我乾過什麽事情得罪過你嗎?”
程棂讓冷言冷語:“沒有。但是,我想我和學長不是很熟,之後也不想發生交集。”
這話說的半點不客氣。
吳黛山卻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你不想和我有交集,你讨厭我啊?”
“這還用說嗎?社長跟你是好朋友,想必他也轉告過你。”程棂讓乾脆把知道的全抖出來,因為她發現吳黛山真的很不體面。
她本來想體面的。
也不必體面了。
吳黛山心眼沒得好,“行行行,我惹人讨厭了,我知道。但是,你沒必要因為我退戲。如果以後你工作了,你也會因為共事的同事辭職嗎?”
好耳熟的口吻,很老套的句式。經常出現在上了年紀的人嘴裏。
比如這一代年輕人的父母。
程棂讓聽了就煩:“現在不是還沒上班嗎,趁着有随心所欲的機會不由着自己的心态,要等到什麽時候?”
吳黛山卻也不跟程棂讓争,順着她說道:“行行行。要退戲也得是我退。是我水平不行。”
“你不用走,該走的是我才對。”他說,“我已經跟他們說過了,我不演了。該分配給你的角色,你該演繼續演。”
欸,他竟然做人了?
程棂讓固然有些訝異,但仍舊沒有好的語氣:“本來就該是你。”
她才不會應該某個奇怪的人,突然有點做人的趨勢,就原諒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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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容學姐的這個劇本取名為《杳然如故》。
為什麽取這個名字,學姐簡單粗暴地回答:“因為故事的結尾還是一如當初,裴軒媖和賀蘭昉從來沒有變過心。一直深愛着對方。”
實話實說,這名字的确還挺文藝。
話劇社于十一月初,第一次排《杳然如故》。
參演的同學,在下午五點前就到了教室。說來也是寒酸,話劇社并沒有專門的練習場地。
經常選定一間空教室,通知大家過來。如果那間教室有什麽別的活動,那麽話劇社只好重新找塊地方。
好在這次空教室就是空教室,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直到話劇社同學的到來。
他們打開了燈,将教室從黑暗喚回光明的世界。
社長簡單地清點了一下人數:“大家都來了是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雖然大一同學并沒有把臉認全,但乾聽着社長說話也怪沒勁的。
社長再次确認,點了下頭,“那我們開始吧。”
然後,他就帶着暫時還不需要上場的同學,退到了座位上。
社長和骨乾們,得坐第一排。
第一幕出場的演員,是演裴軒媖和賀蘭昉的。
這幕從裴家遭禍,裴軒媖和賀蘭昉于緊迫之中別離開始演。
只見二人先是絮絮說了許多,裴軒媖準備轉身告別。
賀蘭昉猛然抱住裴軒媖,淚流滿面問她真的要逃嗎。不逃行不行。此一別,裴軒媖勢必兇多吉少。
裴軒媖則聲淚俱下地再次把狀況講明:“你聽我說。賀蘭昉,我不怪你。如果你不休我,我們裴家肯定會牽連到你們賀蘭家。你的父親、母親是無辜的,你的兄弟姊妹亦是無辜。”
“我和你結發為夫婦,卻并非骨肉血親。沒必要為了一個外人,連累你們家。而且哪怕這次遭難的是賀蘭家的任何一個人,棄卒保車都是上上之選。”
為了愛人,和他的家族,裴軒媖對自己成為棄卒,無怨亦無悔。
男女主演本來就長得好看。
演技又超然卓群,表演得細膩真摯。
兩人緊緊相擁,淚落如雨的離別畫面,也感染了在場幾乎所有人。
大家忍不住流下淚來。
教室裏,瞬間響起小聲壓抑的抽泣聲。随即,不知道是誰發現了,別人也在哭,乾脆放聲大哭起來。
勾得教室一片人,全部嗚嗚唉唉哭成淚人。
程棂讓本就是個善良小女孩。
此刻在這種氛圍中,更哭得不成樣子。
然而,演賀蘭昉的男演員,突然目光兇惡起來。不對別人,正對程棂讓。
程棂讓瞧見賀蘭昉如刀般砍過來的目光,陡然心髒停跳了一下。
她莫名感到恐懼之至。
下一瞬,賀蘭昉突然三步并做兩步,跨到了程棂讓身邊。
程棂讓還沒弄清楚賀蘭昉的意圖。
他已雙手狠狠掐住程棂讓的喉嚨,絲毫沒留手勁一般:“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