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報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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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沒接話。弟弟還在玩石子，什麽也不懂。

那天夜裏，她聽見隔壁屋傳來低低的哭聲。娘哭了一夜，爹也翻來覆去沒睡着。她躺在被窩裏，睜着眼睛看房梁，心裏頭隐約有些不安。

第二天，爹娘把她叫到跟前。娘的眼睛腫得像核桃，爹的胡子也沒刮，兩個人都像是老了好幾歲。

“大丫，”娘拉着她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家裏就你弟弟一個男丁，不能斷了香火呀。娘從來沒求過你什麽，這是頭一回……”

爹蹲在牆角，背對着她，肩膀一聳一聳的。

她從沒見過爹娘這樣看她，殷切、期盼，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胸口突然湧起滿腔的勇氣。

“好。”她聽見自己說。

娘愣住了，然後抱着她哭。爹轉過身，眼眶紅紅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說了一句：“爹對不住你。”

她沒哭，她覺得自己像個大人了，想到可以報爹娘的養育之恩，甚至有一些驕傲。

哼，小二錯過這個機會了。

後來的一切都像做夢，她被帶進廟裏，穿上乾淨衣裳，吃了頓飽飯。有人給她梳頭，有人給她擦臉，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這麽乾淨。

再後來，她被封進了那尊像裏。

冷，黑，喘不上氣。

她想喊娘，嘴張不開。

她後悔了，不知報恩要這般難受。

想哭，眼淚流不出來。

後來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的時候，她的周圍香火缭繞，人來人往，有人在跪着磕頭，嘴裏念念有詞。她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看見他們的臉上都帶着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沒有身體，只有一團光。

可她很開心。

她終于離開那處黑漆漆的地方了。

也終于有人來看她了。

她拼命地聽那些人許願，拼命地去實現。雖然她做不到真的，但她可以給他們假的。假的也好呀，反正他們高興了，她也高興了。

她從未在廟中見過爹娘，擔心他們是不是出了事，想回家看他們，可是一走到門口便被彈了回來。

一轉眼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鎮上不再有人記住她的名字。

他們叫她“仙人”，叫她“菩薩”，叫她“保佑雙井鎮的恩人”。

如今，她終于有機會和別人說起她的名字來。

“我叫大丫。”

跳珠見坐在童像肩上的人垂頭片刻，再擡起時臉上一片水痕。

“姐姐哥哥們，我這樣做，真的會害死雙井鎮的人嗎？”軟甜的聲音帶了幾分沙啞。

幾人沉默不語，唯有跳珠猶豫片刻後，說道：“她……她不繼續給他們幻境就可以了吧？”

李弩側頭望向她，心道她總是為這些事心軟，是因為妖物、還是別的什麽？他收回目光，斂去眼底的思緒。

“這事，想必李兄更了解一些。”狐九天不欲參與，将這個問題抛給了因果道修士李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