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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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活了六百年都沒有名字?”
沙鼠理直氣壯:“我又不識字。”
跳珠想了想,盯着沙鼠看了好一會兒,沙鼠被她盯得發毛,往後退了兩步。
“叫灰灰吧,你長得灰不拉幾的。”
“那是什麽破名字!”沙鼠的胡子翹了起來。
“你自己說的,活了六百年都沒人給你取,我給你取了你又嫌破。”跳珠翻了個白眼,“那你自己取。”
沙鼠憋了半天,氣呼呼地拿屁股對着跳珠。跳珠也不理它,低頭看話本去了。過了一會兒,沙鼠又轉回來,小眼睛亮晶晶的。
“叫追風?”
跳珠一臉嫌棄。“那不是給馬取的名字嗎?”話本裏十匹馬,有九匹都叫這名字。
“跑得快就行了!”
“嗯,你偷吃的時候确實跑得挺快的。”
沙鼠惱羞成怒,瞪圓了一雙鼠目。
“那你的名字是誰取的?”
跳珠揚起下巴,神色頗為驕傲:“當然是我自己。”
“怎麽想到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當初在雲山寺聽到香客念過的詩,可那詩怎麽念的,她忘得差不多了,只記得一句。
“總之,是因為有個詩念作白魚跳珠亂入船,白魚白魚,說的不就是我嗎?”
沙鼠聽言,兩只小眼睛亮了起來,沒想到她肚子裏還真有點墨水。
“我也要,我也要!”
跳珠頂着它崇拜的眼神,說道:“那我這幾天幫你想想。”
一個下午就這麽過去了。
第二天,跳珠一個人在院子裏待着,實在無聊,就鑽進了書房。那間屋子她之前只進去掃過幾眼,今天想到要給沙鼠取個名字,就推門進去了。
屋裏很整潔。書架靠牆立着,上面擺滿了書和玉簡。桌案上擱着文房四寶,筆擱在筆架上,墨早乾了,凝在硯臺裏。
她走過去,随手翻開一本書。上面的字跡端正清瘦,一筆一劃都很穩。她在書頁的空白處看到一些小字,大概是他寫的心得。
她看不太懂那些因果道的東西,但覺得這個人的字很好看。果然人好看,做什麽都好看。
她又在書架上翻了翻,多是些看她不愛看的經文。翻到一本游記,寫他去過的地方、見過的風物,文筆不花哨,簡簡單單的。她不知不覺看入了迷。讀到某一頁,忽然一陣熟悉感湧上來。
她想,這些地方,也許是她跟他一起去的。
她繼續翻。抽屜裏有一疊紙,她抽出來,往下翻,發現了一幅畫。
她愣住了。
畫上是一個女子,側卧在榻上酣睡,未着片縷。烏發散落在枕上,腰肢柔軟,鎖骨纖細,肌膚白得像雪。她目光落在畫中女子的臉上,一塊紅斑落在她一側眼尾。
是她。
但那起伏的曲線、并攏的腳踝,每一處都像被反複描過。她臉頰有些發燙,這個人到底看了多久,才畫得這樣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