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省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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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珠低頭一看，厚厚一疊，她頓時震驚。“這麽多？”

“省着些用。”黛雪語氣溫和，“若遇見打不過的人，先跑。”

跳珠抱着符紙，眼睛都彎起來了。“嗚嗚嗚師姐你真好！”

黛雪望着她高高興興收東西的模樣，忽然有些恍惚。她向來性子冷，也不喜歡與人太過親近。

可如今看着跳珠收拾行囊，叽叽喳喳說着以後要去哪裏，竟真有種……在送師妹出門歷練的感覺。

她還未離開，便開始擔心她會不會被騙、會不會迷路、會不會被人欺負。想到這裏，黛雪眉頭輕輕蹙起。

“若實在應付不了，便傳音回來。”

跳珠正低頭往儲物袋裏塞東西，聞言立刻擡頭。“好！”

答得倒是快，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

真正離開那日，天色尚早。山間霧氣未散，北門石階被晨露浸得微濕。

跳珠站在山門前，心情好得不行。風吹得她裙擺輕輕晃動，連眼睛都亮亮的，像終于要游出池塘的小魚。

雲書蹲在她肩頭，也有些興奮。“東冥！東冥！我還未見過其他妖族！”

跳珠被它說得更期待了。旁邊的洛錦雲看得直皺眉。總覺得這一妖一鼠像是馬上要被騙進黑店。

黛雪也站在一旁。她原本還有許多叮囑的話，可真到了分別時，反倒不知該說什麽。最後只化作一句：“路上小心。”

跳珠立刻點頭。“知道啦。”她答得輕快。

可下一瞬，腳步卻忽然停住，因為明泠還牽着她的手。小孩站在她身邊，安安靜靜的，從始至終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那只手攥得極緊。

跳珠低頭看他，明泠也正仰頭望着她。晨霧淺淺浮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襯得眸色格外深。

裏面情緒濃得幾乎壓不住，跳珠心口莫名輕輕一跳。他的年紀這般小，怎會有這樣的眼神？可很快，明泠便垂下眼睫。重新變回那副安靜模樣。

跳珠蹲下身，捧住他的臉。“不和我告別嗎？”

明泠不說話，只是看着她。

那模樣竟讓她無端生出一點心虛。于是她低頭，在他額間那枚赤鱗上輕輕親了一下。

“我會經常回來的。”

“真的。”

明泠長睫輕輕顫了一下，抓着她的手卻依舊沒松。他看着跳珠，清晰地看到她眼裏的期待、鮮活，還有即将離開北門後的自由。

他垂下眼，看着那只攥着她的手。白皙、幼小，連掌心都透着未長成的柔軟。

他壓下胸腔深處升起的怒意，輕輕開口：“……早點，回來。”聲音還帶着幼童特有的軟糯。

跳珠一下便心軟了。“好。”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等我給你帶好玩的玩意兒回來。要乖乖聽他們的話哦！”

明泠沒說話，只是慢慢松開了手。

站在旁邊的黛雪和洛錦雲看着這一幕，對視一眼，神情都有些複雜。他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會站在山門口送一只小魚妖出遠門，甚至還如此不放心，像真送自家不省心的小師妹下山歷練一般。

跳珠絲毫不知自己如今在他們心裏，已經和“不省心”三個字牢牢綁在了一起。她低頭抱了抱明泠，又笑着朝幾人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地往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