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沉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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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雪彎了一下嘴角，“等着你。”

她摸了摸明泠的發頂，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跳珠站在山門那裏多看了一會兒，雲書趴在她肩頭，也安靜了難得的片刻。

走回無塵院的路上，跳珠心裏慢慢算了算，北門她認識的人，如今就剩洛錦雲一個，和他是真熟了，什麽都能說，謝青川嘛……只能算半個熟人，不能再多了。

夜裏，無塵院裏安安靜靜的。

隔壁房間沒有動靜，明泠睡得很老實，這些天他沒再像以前那樣非要擠過來，自己乖乖待着。桌案那邊，雲書窩在軟墊上，圓成一團，呼吸細細勻勻。

跳珠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又翻回來。

燭火還留了一點，她的影子映在帳上，晃了晃。

她盯着帳頂看，腦子裏轉來轉去，轉的都是些沒頭沒尾的事。東冥那邊還沒去，往後走說不定還能碰上什麽好玩的事，像土熊那種……她想起土熊，又忍不住想起那個書生被扛走的場景，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也許過兩天就走。

明泠如今狀态好了，有謝青川和洛錦雲看着，她也放心得多。她不能一直留在北門，還是出去好，還能掙點錢。這樣想着，眼皮慢慢沉了下來，呼吸也漸漸平穩。

燭火把她的輪廓照得柔軟，她睡得很深，連夢都是淡的。

屋子裏安靜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角落裏的陰影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一縷黑霧從地面上無聲地升起，極慢，它順着牆根蔓延，往床榻的方向去。

桌案上，雲書在睡夢中動了動，小爪子往軟墊裏縮了縮，沒有醒。

窗外夜風輕輕掠過。

那縷黑霧鑽進被子，緩緩凝成人形，緊緊裹住身下熟睡之人，将薄被撐了起來。

跳珠做夢了。

夢裏有人，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她不知道他是誰，只是覺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有些熟悉，但卻被一團黑霧包裹着。她沒有往後退，只是站在原地，心裏有什麽東西很奇怪地往下墜。

他沒說話，只看着她。

黑霧從他身上漫過來，像活物一般，慢慢往她這邊延伸。

跳珠盯着那些黑霧，眉心皺了皺，“你乾什麽——“

話沒說完，他的手臂突然化為黑霧，拉長甩來，纏上她的腰，往他那邊拽。她猝不及防地撞進他懷裏，透骨的涼意從四面八方鑽進來。

他把她箍着，沒有松。

跳珠仰起頭，想罵他，對上他那雙眼睛，話卡在喉嚨裏。

他張了張嘴。

裏頭什麽都沒有，黑漆漆的，像一個無底的洞。

跳珠的後背倏地一涼。

她想掙，黑霧卻箍得更緊。

“……你是誰？”她聽見自己問。

那雙眼睛低頭看她，裏面有什麽東西在動，黑霧一樣的，往外湧，一點一點，把琥珀色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