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蠶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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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他站在她旁邊，神色如常，像是什麽都沒聽到。

“是那些村民嗎？”

李弩沒有直接回答，“珠兒不是也覺得，他們那樣的人，死了也算不上什麽損失？”他停了一下，“我思來想去，覺得你說得對，便索性滅口了。”

跳珠張了張嘴，臉上有瞬間的茫然。

她站在那裏，怔了片刻才開口，“我從未聽說過其他因果調停者。”

“修因果道的本就罕見，”李弩似乎想到什麽，輕笑一聲，“如今又少了一個。”

“那……若是他們查過來，看見你，”她皺着眉，“因果道的人……當初你不是可以看到別人身上的因果線嗎？”

李弩牽着她，笑容淡淡，“不碰上便是，若是碰上了——”他沒有說完。

跳珠把那半句話在心裏補完，閉了一下眼，“你這是要一條路走到黑。”

“珠兒不也跟着我一條路走到黑了嗎？”他語氣餍足，似乎對如今的狀況十分滿意。

跳珠沒有接話，她覺得事情的發展正在朝她不希望看到的方向飛奔而去。

……

南歧主城的客棧裏，李弩用的是那幅清隽青年的畫皮，在櫃臺前辦了入住，收到鑰匙後，兩人上了樓，進了房間。

跳珠在椅子上坐下來，回過神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進了南歧。

“出去走走，”李弩垂眸看着她神色不定的模樣，溫聲道：“你不是最喜歡南歧了嗎？”

她擡頭看了他一眼，到底還是跟着出去了。

南歧主城比東冥規整許多，街道寬闊，青石板鋪得平整，兩側是相互挨着的鋪子，賣着各種各樣的東西。茶館裏有人說書，聲音從敞開的窗戶裏漫出來，熱熱鬧鬧的，是人族特有的那種煙火氣。

跳珠走在街上，心裏繃着一根弦，眼神往四處掃，生怕傳音貝再次亮起，收到不好的消息。

旁邊李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拎了一包東西，是糖炒栗子，香氣飄過來，他把紙包往她手邊送了送。

她擡起頭看他，壓低聲音，“我們這樣大咧咧地走在街上，若是被其他調停者看見，不就暴露了？”

李弩把那包栗子塞進她手裏，捏了捏她的手，“既然是我做的事，因果線又怎麽會纏上明泠的身體，”他說，“放心。”

跳珠愣了一下，“是這樣算的？”

“嗯，”他說，“所以安心些，不要胡思亂想。”

跳珠低頭看着手裏那包栗子，熱氣從紙包裏透出來，燙得她手心發紅。

因他的那番話，她不安的心總算穩了一些。

人來人往的街上，李弩牽着她慢慢往前走。

跳珠忽然擡頭看向他，問道：“還從未問過你，當初在我身上看到的因果線是什麽樣的？”

李弩腳步微頓，似在回憶，片刻後道：“珠兒可曾見過蠶繭？”

“那是何物？”

“未經羽化的蠶蛹，被一根根蠶絲密密裹住，纏得不見天日。”

“那與我問的問題何乾？”

“珠兒不是問我你身上的因果線麽？”李弩輕笑一聲，“你便如那蠶蛹一般，被我的因果線層層裹住，一圈又一圈，纏得那樣緊，那樣密。”

街上人流如織，他貼着她的耳邊，聲音越發低啞黏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