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原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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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後，洛赫炎回了禦書房。

他目光落在案頭那摞奏折上，坐在那裏批了沒幾份，筆尖停住，心裏那口氣還沒順過來。

內侍在門外輕叩了兩下，“聖上，六王爺求見。”

“宣。”

……

跳珠被囚在屋裏，哪裏也去不了，坐在床榻邊發了很久的呆，最後竟迷迷糊糊地歪在枕上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夕陽已經透過窗棂，在地上鋪了一地暖融融的橘光。屋裏半明半暗，空氣裏浮着細小的塵埃。

她撐着身子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随即猛地頓住。

房間裏還有一個人。

她轉頭望去，李弩不知什麽時候來的，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整個身體浸在暖色的光中。

跳珠愣了一下，随即滿肚子的疑問全都湧了上來，堵在嗓子眼裏，争先恐後地往外冒。

“這到底怎麽回事？”

“六王爺的府邸，你怎麽把我弄到這來的？”

“你是不是畫了他的皮囊？那他人呢，是不是被你殺了？”

她一口氣問完，胸口起起伏伏，一雙眼緊盯着他。

李弩這才擡起眼，望向她。

夕陽在他眼底折出一點暖色，卻照不透底下那片幽沉。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輕輕開口：“珠兒不是想讓我去死麽？為何又要問這麽多，擔心我？”

跳珠愣住了，她張了張嘴，聲音矮了幾分：“我沒有想讓你去死……只是不得不……”

“不得不。”李弩重複了一遍，像在品味這幾個字，然後輕笑了一聲。

跳珠被那聲笑激得整個人都繃緊了。

她猛地從床榻上下來，幾步走到他面前：“若不是你騙我在先，又傷害明泠的身體，我怎會被逼到走投無路？！”

她越說越急，目光掃到桌上不知什麽時候備好的茶盞，裏頭盛着半盞溫茶。她毫不猶豫地擡手抄起茶盞，往李弩臉上潑了過去。

茶水在空中散開，細密的水珠在夕陽裏閃了一下，然後落在他臉上，順着他的額角、鼻梁、下颌，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跳珠神色怔住，拿着空盞的手頓在半空。

“怎、怎麽沒有……”

李弩擡起手，指腹輕輕擦拭眼睫上挂着的水珠，動作不緊不慢，然後擡眸望向跳珠，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在斜陽裏泛着攝人的光。

跳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意外麽？”李弩開口，聲音有些低啞，卻透着一股松弛。

跳珠往後退了半步，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游移，不确定地開口：“你……明泠的身體，怎麽一回事？”

“珠兒，”李弩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前襟，指尖撚了撚衣料上沾染的水漬，“我原諒你的背叛。”

他站起身，高大的影子籠下來，将她整個人罩了進去。

方才還是她俯視他，此刻卻輪到她仰起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