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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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舶船風大,嘲諷聲被吹散,幾人皆未聽清。
“攬岳宗六位長老,不知是哪位要收我們,抵達宗門後便是親傳弟子的拜師儀式。”衛雎聲音平淡,仿佛說的不是自己的事。
淮相問道:“只有我們?還是大家一起?”
衛雎搖頭,“這個不清楚,多半是要一起的。”
他示意二人看向船頭。
淮相順着指引将視線放遠。
此時落日西沉,船頭亭閣亮起燈火,烈日下清晰的紋理在暖黃色燈光映襯下逐漸迷蒙。亭閣頂端雕琢着四只仙鶴,栩栩如生,仙鶴口中銜着金鈴,在微風中清脆作響,配上飛檐下流水般的雲紋,擡眼看時只覺相得益彰。
檐下是同色雲紋浮雕,半透的镂空木窗內影影綽綽,似有長幼交談甚歡。
眼前的溫馨與在亭閣外吹冷風的人們形成鮮明對比。
如此落差,譚焱心裏不是滋味,他噘着嘴,“我們明明是長老欽點的親傳弟子,為什麽要在外面和這些人擠在一起……”
譚焱口中的“這些人”還在身邊,他聲音不大不小,正正好好能叫人聽清。
淮相趕忙伸手替譚焱閉上那張管不住的嘴,衛雎也若無其事的轉移話題,“那十名弟子正與長老們在一處,估計是在商讨弟子分配的事。”
這時身旁一位臉圓姑娘插話道:“那可不,人家是天才,要不是登仙大會擇優做親傳是仙君定下的規矩,他們那種人怎會願意來這種宗門?”
“對,分配結果出來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着,那一個個面如菜色,可憐得緊啊。”
人群又開始竊竊私語。
淮相問道:“攬岳宗有沒有愛管閑事的長老啊?”
這個問題有些刁鑽,畢竟攬岳宗名聲如此,是很少有人會專門仔細了解的地方,譚焱不知道,衛雎想了想,道:
“攬岳有六位在任長老,阮玉阮瓊枝,土金雙栖,視才如命,性格偏執,有潔癖;
江謙江聿君是極難遇的五行相生本源,喜着白衣,自做親傳時便聲名遠揚,是修真界公認的外冷內熱、勤勉不懈、關愛晚輩、中正無私、深明大義;
江旭江明朝,本源屬火,是聿君道尊的堂妹,樣貌當得起修真界第一美人,性子火躁,言語刻薄,得罪過許多人;
申不弱,字永祿,本源屬木,閑暇時會給弟子做飯,性子上比較圓滑,誰也不得罪;
吳正剛,字惇義,本源屬金,癡迷鍛劍,話少事少。
就我所了解的,這幾位長老裏沒有人好管閑事。”
淮相越聽越覺得不對,揚為做騙子時說自己是江謙的徒弟,在通華殿恭敬迎着那人怎麽看也和深明大義不沾邊。
他那日所為分明是深深崇敬着這位聿君道尊,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呢……
譚焱覺得不可思議,“修真界四十六位長老,你居然連他們每個人的性子都能分清。”
“我知道自己會來這裏。”
譚焱收起晶亮的眼神,“切,還以為你這悶葫蘆有什麽優點。”
淮相忽然道:“攬岳宗不是有六位長老嗎?你方才只講了五位。”
衛雎向人群一望,“新弟子們交談的對象,就是這第六位長老,我以為你聽到了。”
淮相沉默,确實聽到了,若不是間或穿插的“道尊”二字,她還以為那是什麽作祟的妖邪。
是誰這麽倒黴,要拜這樣的師尊?
她心裏有不好的猜測,但自從來了這裏,預感總是錯的,她輕輕搖頭,決定相信事實。
最近幾日沒休息好,她有些困倦,想找個避風的地方悄悄睡一覺,轉頭便瞧見一臉憋屈的揚為向他們走來。
他瞥過淮相早已解開束縛的手腕,愣怔一瞬,“方才是我疏忽,三位道友請随我來。”
譚焱被衛雎強行灌輸了待人處事的基本禮儀,正悶悶不樂着,聽到揚為所言,肉眼可見的高興起來。
三人走近亭閣時,裏面只剩那十位準親傳。長老們覺得舶船速度太慢,與心儀弟子溝通完便先行回宗去了。
揚為把人帶到後也上了二樓,消失在衆人視線中。
亭閣裏不像淮相看到的那樣溫暖,她進門時居然打了個寒顫。
十位少年衣着光鮮,态度各異,有人懵懂好奇,有人神色冷淡,有人面露嘲諷……
淮相選擇性向那個友善的小孩子開口,“這位同門好。”
“我們自然是好,倒是你們……”那少年還想再說什麽,被同伴拉住,“人家沒和你說話,你跳出去乾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