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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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焱不可置信的盯着晏卻,正道魁首就能這樣随意羞辱弱小嗎?
修真界的傳言畢竟只是修士們的評價,晏卻此人在凡間聲名尚可,譚焱先入為主的認為他沒有仙鶴引上聽到的那般不堪。今日一見,方知傳言不可信,怎會有人恃才傲物到如此地步。
他忍了又忍,心裏一直默念着要尊重長輩,才堪堪管住那張慣會闖禍的嘴。
阮玉捋着胡子,“從前收得,怎麽今日就收不得。”
晏卻的手指輕輕扣着桌面,“從前是從前今日是今日,與其作口舌之争,不如你發發善心,将他們收下,收兩個是收,收五個也是收。”
阮玉手上動作一頓,轉向茶盞的方向,“這不合規矩。”
晏卻又将目光投向對面,“他不收,你們來收,一人一個剛剛好。”
“晏前輩你好不講道理,哪有長老不帶徒弟的,我們是好心在幫你啊。”江旭直視晏卻雙眼,嘴角牽起個好看的弧度。
“好心?”
江旭一雙眼眸笑成彎月,“資質好的留不住,不如收幾個差的,叫他們好好陪着你,省的前輩日後寂寞呢。”
聞言,晏卻溫和的假面瞬間崩裂,他一掌拍碎手邊矮桌,阮玉反應最快,一陣風一樣躲到了殿門外。
躲完才發覺自己反應過大,裏面人并沒有大開殺戒,只是拍爛個桌子而已。
晏卻起身,居高臨下俯視着所有人。
“長老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們……我們……”譚焱有些慌亂,他感受到晏卻毫不掩藏的殺心。
“你們什麽?”他走向譚焱,拍了拍小孩的臉頰,語氣極其危險,“像你們這種垃圾貨色,也就攬岳宗這種收破爛的地方會撿,有什麽資格說話。”
譚焱心中一刺,這些人怎麽都一個樣子,仙鶴引上那些準親傳這樣說,眼前這些長老們也這樣說,難道在他們眼裏,這世上就只有天才和廢物嗎?
壓制的脾氣徹底爆發,他不再管什麽尊重與畏懼,聲音猛地拔高,“你別太過分了!我們就算比不上他們,也絕不是你口中的垃圾!”
角落傳來極煞風景的嗤笑聲,是有人實在忍不住。
晏卻聽見這樣的回話,有些發愣,他仔細看過三人表情,一個心不在焉,一個強裝鎮定,一個怒不可遏,他忽然明白,這小孩兒是真不知曉自己幾斤幾兩。
不知者無罪。
“既然他們不與你說實話,便由我來告訴你。”晏卻指向譚焱的丹田,“你這東西,說好聽些是赤火烹藍之态,說難聽些,是好好的火屬系摻上一滴水,這一滴水修不成氣候,卻時時刻刻影響你的修煉進度。這樣的資質的确是當之無愧的萬裏挑一,旁人想差成這樣都沒有資格的。”
現在知道了,便是有罪。
譚焱狠狠拂開晏卻的手,“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不信!”
“很意外嗎?你應該知曉我晏卻是個什麽樣的人,與你說謊還不如扭斷你的脖子來得實在。”
晏卻目光掃過殿門口的阮玉和遠處看好戲的那些弟子,“況且那舒心堂管事就在門外,你一問便知。”
譚焱此刻對晏卻只餘憎惡,哪怕他所言是假,然後呢?要拜這樣的惡棍為師嗎?
阮玉聽到有人叫自己,又不緊不慢的從殿門處走了過來。
譚焱徹底沉默了。
還問什麽?真相已經擺在眼前,有必要再自取其辱嗎?
他只是不願相信,卻不是真的傻子,兩天前被告知是天才時的狂喜和激動已經不足以支持他欺騙自己了。
白日夢碎,一切逆天改命出人頭地的戲碼都是幻想,大喜後的大悲是一個十一歲小孩子無法承受的,鋪天蓋地的委屈壓迫着他,可譚焱只是死死咬着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晏卻盯着地上濺出的水跡,忽然覺得這樣的游戲太沒意思。
他為什麽要陪這些人演這種無聊的戲碼?
于是他繞過譚焱,往殿外走去。
阮玉就是這個時候說話的,“明朝說的對,晏長老也莫要太過注重資質了,雖說收個好徒兒能叫自己面上有光,但修仙者飛升才是正道,哪怕有再好的資質,不能升仙也是徒勞啊。”
淮相聽到阮玉這段等同于火上澆油的表态,猛然回神。
晏卻此人并非生來乖戾,在攬岳宗第二任宗主飛升前也是個正常人。
世人皆知在這修真界,當上長老便等于一只腳踏進天宮。可惜這位被當做宗主培養過的天之驕子因為境界無法突破,不止錯失宗主之位,連飛升上界的機會也失去了。
換做凡人的話來說,就是所有人都以為他能中狀元,可他連進士都沒考上。
天之驕子會覺得是自己能力不夠嗎?不會的。傳言晏卻不認命了許多年,用過許多法子,結果都是不行。
他在修真界折騰了近三百年,性格逐漸扭曲,一座山的徒弟不堪其擾紛紛逃去其他山頭。一個連親傳都留不住的人自然成了修真界人人嘲笑的存在。
聞此番表态,晏卻嘴角牽起,面上沒有絲毫笑意。
他不該與這些人論什麽口舌,他該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