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不等淮相反應,一把提起她的後襟,将人綁架回長寧臺。
淮相沒有對冒犯長老感到一絲抱歉。誰叫他不打理好自己,平白叫人懷疑。
她被提到長寧臺庭院石桌前立着,晏卻往椅上一靠,拍拍桌面,憑空變出一摞藍皮書。
“繼續。”
她擡手拒絕并轉移話題,“晏長老也不好奇自己怎麽中的毒嗎?”
快去為自己解毒,少來鞭策她。
晏卻挑眉,在長寧臺周圍指了幾處,“我知道。”
“你有病嗎?中毒了不醫治,還放任毒藥留在那裏?”
晏卻的回答出乎意料,“這句話我也要反過來問你。”
他看着淮相迷茫的眼,兩指夾起她的袖口,摸出個三指寬的折成方形的油紙,“你有病嗎,中毒了不醫治,還放任毒藥放在這裏。”
這的确是渡三的死因,卻困不住附身的淮相,她将油紙塞回衣袖,“這是我爹娘留給我的遺物。”
晏卻點了點頭,“我也有不得不留下它們的理由。”
——
攬岳宗最大的養心堂談資出現了。
有個外門弟子說,一個內門弟子不識天高地厚死皮賴臉叫了明朝長老六年師尊,在外人面前裝了六年親傳,如今終于被打回原形。
有個內門弟子說,一個倒黴弟子給丹心堂長老打了六年白工,如今沒了利用價值,被一腳踹開。
有個親傳弟子說,一個蠢貨為了旁人一句虛無缥缈的承諾,背叛了自己的師尊,如今一切都是應得的。
譚焱看着遠處那個換上黛紫色衣衫的身影,莫名替他不值。哪怕他當時只顧自己活命,也知道周季為宗門戰死了一次。
就算沒有師徒情誼,相處六年,也能狠下心這樣對待嗎?那麽他們這些普通弟子,在明朝長老眼裏又是什麽呢?
淮相在喧嚣人群中尋到了周季,悄悄塞給他一個帛囊,又轉身去尋尉筱。
周季認得淮相,自認為二人沒什麽交集,還是将東西收了起來。
他現在是人群焦點,做什麽都可能被曲解,還是不要給旁人帶去麻煩。
在慕雪峰時,淮相聽過晏卻與江旭的對話,知道周季原是晏卻的親傳。
現在看來,那尉筱也曾是晏卻的弟子。
但這尉筱着實難尋,她獨來獨往慣了。
那句“氣質如青竹”實在過于深奧玄虛,淮相沒有理解透徹。
她更不理解的是,這些話有什麽不能當面說的,非要她做賊一樣偷偷摸摸。
在她蹲坐在白石路旁思索人生時,身側越過一人,淮相恍然大悟,“尉筱!”
那人停下腳步,半回身地望向她,身形單薄清瘦,背脊卻挺拔不屈,眉眼間更是染盡煙雨愁緒。
雨後新竹應如是也。
“你是?”
“我姓渡,渡橋的渡,名淮相。”淮相一邊說,一邊掏出帛囊放入尉筱手中。
“這是何物?”
淮相想了想,“藥吧。”
絲帶被扯松,一個瓷瓶滑入掌心,上面還纏着字條。
尉筱撥開瓶塞,清香四散,她立馬辨出此丹藥絕非俗物。
她将藥瓶收好,指尖撫平蜷曲紙條,上面虬龍盤曲般卧了兩行字:
戌時打坐運氣疏通淤塞經脈,至寅時後,丹田處有規律刺痛感時服用此丹藥,如此重複七日。
尉筱問:“這是你寫的嗎?”
“是。”
“真漂亮。”
淮相回她一笑,與她揮手作別,回了望鹄山。
尉筱望着她背影的方向,眼中愁緒漸濃,最後居然落下一滴淚來。
——
淮相背對着尉筱離開時,嘴角怎麽也落不下去。
第一次寫出的字就被誇了漂亮,怎麽不叫人高興呢?
但想起晏卻昨晚的嘴臉,好心情又折了一半。
怪不得人人都不待見他,這人古怪得很,昨天在長寧臺裏待到半夜,不讓走就算了,還叫她在外面念書。
她念了兩個時辰,終于受不住,“不就是打了你一頓,我叫你打回來還不行?”
“不行。”
晏卻提着紙筆出來,坐在圓桌前,思索片刻,寫了張字條,又拿出兩個瓷瓶和兩個帛囊。
“将這字條謄抄兩份,與此物一起,明日分別交于尉筱與周季,莫叫人瞧見。”
淮相瞧着上面的字,疑惑道:“長老為何不叫我傳話于他們,這樣更隐秘,日後也不會有人順着墨跡找到我再找到長老你……”
“你不求上進便罷了,怎麽懶惰到字也不願動筆寫。”
淮相不是不願寫字,是壓根沒寫過字。
好在她別的不會,模仿确是一流,第一次握筆就将晏卻的筆墨學了十成十。
晏卻提着她寫的東西,氣笑了,“我叫你用自己的字跡寫。”
太難伺候了,她哪裏有自己的字跡。
于是她學了些明心堂牌匾字跡的風骨。
晏卻捏着那字條,皺眉瞧了許久,終于說了句,“再寫一遍。”
淮相眼瞧着他将字條繞上瓶身,塞進帛囊,最後放入她手心。
“我從未見過尉筱,她相貌如何?”
“氣質如青竹。”
淮相等了半晌也沒有下文,“沒了?”
晏卻點頭,“這些就夠了。”
好,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踏出庭院時,一道突兀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我只是恰巧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