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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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叫過來。”
不等她開口,一陣名為周季的風主動吹了進來。
“新竹……”
“門關好,過來坐下。”
哪怕尉筱态度冷硬,周季還是一副得了便宜的模樣,他輕飄飄坐下,兩指銜起帶着香氣的袖角湊到鼻尖,遮住翹起的唇,只用一雙風流眼望着她。
尉筱抽出自己的袖子,毫不留情的照着他的腦袋抽了一下,“再亂動就滾出去。”
淮相已經無法将那個大方有禮的周季與這個挨打也會笑的病人聯系在一起了。
尉筱向她招手,“愣着乾什麽,過來。”待淮相走近後,她利落的拆開周季的頭發,又示範一般不快不慢的挽出個發髻。
“來試試。”
淮相學着她的樣子将一頭烏發複原。
“一次就成,小相真聰明。”尉筱很滿意,對周季說道:“你沒用了,走吧。”
周季眼神幽怨:“可我覺得她的動作并不熟練。”
“你想怎樣?”
“你再多教幾次,讓她多瞧瞧。”
“你還想來幾次?”尉筱不由分說将周季往外推,開門那一刻,正對上一道森寒的目光。
尉筱吓得後退一步,淮相一側頭,看到個殺氣騰騰的永祿長老。
“大庭廣衆之下,你們在做什麽!”
淮相看向窗都開得很小的岳麓居,心道好一個大庭廣衆。
“你們兩個胡鬧也就算了,她還是個孩子,怎麽能做這種事……”
淮相猛地回神,她做什麽了?她怎麽不知道?
“還給她看,還多來幾次……”申不弱氣得聲音都在顫抖,“你們怎的如此不知廉恥!”
周季強笑道:“長老誤會了,我們在教她盤發。”
申不弱深吸一口氣,臉色更黑了些。
見尉筱捂着半張臉,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淮相忙上前扶住她,“永祿長老在說什麽,弟子怎麽聽不懂。”
她的語氣太真誠,申不弱視線移過,語氣也緩和許多,“他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
見對方仍不信,淮相又說道:“我平日笨手笨腳慣了,今日特意求新竹姐教我盤發,周師兄也是我瞧他路過,拉過來幫忙的。”
申不弱不知信了沒有,只向她招手,淮相便随他出了尉筱居所。
“你不知道他們?”
淮相一副迷茫表情,“他們怎麽了?生病了嗎?”
永祿長老長嘆一聲,“罷了,你以後離他們遠些,尤其是那個姓周的。”
“長老,他們犯錯了嗎?”
“……不算。”
“沒犯錯為什麽……”
申不弱打斷她,“閑的沒事就去修煉,少問這些沒用的。”
“……哦。”
永祿長老走後,周季從尉筱房中出來。經過時,她分明聽見周季罵了句:“老不死的。”
——
淮相在尉筱處又留了一個時辰。
為別人盤發她學得極好,方法用在自己身上時卻手忙腳亂起來。尉筱拿她沒辦法,又不甘心教一遍寂寞,乾脆教她編頭發。
半個時辰後,淮相繞着比往日規整許多的發尾回到望鹄山。
晏卻十分貼心,得知她傷愈後将新的白瑜令送了來,她帶着令牌去舒心堂時,被不貼心的阮玉攔下,理由十分荒謬:
“你這手受了鞭傷,痊愈後方可來閱書籍。”
“……?”
阮玉對她不可置信的神情非常受用,“舒心堂書籍不可有絲毫污損。”
“不用手翻也不行?”
“不行。”
宗規裏沒有這一條,是阮玉故意為難。她将上次的書放下,送還令牌後轉身出了宗門。
今日就是痛死,她也要把這手傷治好。
為了不叫自己的狼狽模樣被瞧見,淮相撿了個陌生的方向禦氣而去。瞧見一處透明殘樹時,她想,左右都走了這麽遠,為什麽不能更遠一些呢……
她佐以疾行咒禦氣小半日,終于看到模糊的百川門駐地。淮相就近挑個鮮有人跡之處,拆開布條挑斷桑線,将流出的血收集起來,在地上畫出個一丈寬的繁複咒印。
她在攬岳宗與敬澤門附近做過同樣的事。
師傅教過她快速通行各地的咒術,卻始終未提及名字,淮相暫且叫它穿行。穿行咒便捷,幾乎不怎麽耗費真氣,卻需要“打樁”,也就是在目的地提前做好咒印,一處一印,每一處作細微區別,日後需要時直接以少量精血畫出與所到之處相同的咒印即可。
做完這些,她看向慘不忍睹的雙手。那日夜,她不知所措的尾随晏卻時療過傷,結果是險些給晏卻行大禮,想起那令人窒息的疼痛,淮相的身體微不可察的顫抖了一下。
那些犯錯被懲罰的弟子們是怎樣療傷的呢,她該問清楚再來的。
沉思片刻後,淮相取出江謙賠給她的瘡藥撒在傷口上,用起書上複原傷口的法訣。
鞭傷反噬的痛感幾不可查。
她驚嘆于傷藥的奇效,又不滿螞蟻築巢般療傷速度,當即将法訣換做常用的催生咒。
誰知這一換,錐心刺骨的痛感再次出現,淮相沒有停下,因為此刻她的身體能夠承受。
哪怕半個時辰後藥效過了,她還是硬撐着将催生咒念完。
索求陣中頭疼的那些時間叫她忍痛的能力翻倍增長,也不知這算不算好處。
看着光潔如新的雙手,淮相如釋重負。從今以後,這柄令修士聞風喪膽的笞魂鞭再也無法對她造成任何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