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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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此事,白暢有些難堪,“他曾看守過承光嶺,不知習得什麽禁術,将此處機緣吞噬殆盡。”
這樣一來,承光嶺的異常便能解釋得通。
“魂魄附身不會觸發宗門結界……”阮玉兀自重複這句話,得到啓發般向随行弟子而去。
江謙問道:“前輩是如何發現的?”
“……他暴起前碰了一庹石。”
衆人沉默,每個宗門都有克制妖魔的寶物。一庹石是傳緒門開山掌門留下的一方死物,因長寬厚皆一庹得此名。掌門飛升後,此物被當做磚石砌在大殿前丹墀正中。
正統修士踏上一庹石有身心舒暢靜心靜氣之功效,邪魔觸之如灼。歷代掌門長老從未向弟子說明此石真正用途,傳緒門衆弟子只當那是一塊能纾解郁氣的石頭,難過時就去踩一踩。
晏卻問:“既是附身修士,又怎麽算得邪魔?”
白暢這次答得痛快,“他使用了邪術,自然算得。”
晏卻聞言向後退了一步,連帶着退出交談。
他年輕時對那塊血紅的石頭好奇過,甚至在随長輩拜訪時偷偷将鎖籠裏關押的妖物與邪修放在上面,想瞧瞧如灼二字究竟是何模樣,結果邪修一臉享受,妖物險些逃脫,他也因此去靜心堂領了罰。事後他問過一位熟知寶器的前輩,前輩告訴他:那就是塊普通的靜心石,沒有什麽旁的功效,是傳緒掌門專門找來作威懾用的。
白舒顏身為掌門,不會不知曉此事。
兩刻鐘後,距離最近的敬澤門衆人磨磨蹭蹭的到了。
“人齊了。”
晏卻也不急,慢條斯理撚訣,良久後才道:“時間太久,只勉強能感應到他所在之處。”
他掃了眼白暢,“在傳緒門附近。”
——
淮相在研究如何将浮市上換來的沒有生氣的死木種活時,忽然感到一陣透心的涼意。
她直覺不妙,決定去探個究竟。
快速收好物品後,淮相在空中畫出道血咒,随後手掌拊上,整個人便從咒中穿過,來到金葉湖處。
殘印如沙散落,随風消弭。
她感應着大致方位,向東疾行近千裏,在真氣耗盡前抵達傳緒門。
傳緒門附近在交戰,看起來已經接近尾聲。
戰場淩亂,無人注意誰會從外面混進來,尤其那人還穿着宗門服飾。
天上的長老們在圍剿一個修士,地上的同門同修倒了一地。
她摸過幾人頸側,都活着,又去取他們袖中丹藥。
什麽也沒有。
宗派服飾特殊,境界不夠或真氣不足,都打不開更高一階修士的袖袋。
淮相兩樣都占着。
而此刻,她也終于明白為什麽慕雪峰上會死去那麽多修士。
這些人昏迷不醒,救命的丹藥就在袖中,拿不出便只能等死。
淮相身上帶的還是她特意挑出來拿去浮市換木頭的過期丹藥,眼下沒辦法,只能将就着用。
三大宗派攏共來了千餘弟子,重傷近半,她先撿着攬岳的傷患喂藥,再找敬澤的藍衣和傳緒的紅衣。上空的術法餘威時重時輕,最厲害時壓得她喘不過氣。淮相抹了抹額上的冷汗,瞧見個眼熟的東西。
罡風肆虐,玉鈴在那人腰側晃動,卻無一絲聲響。
這裏有修士,有半妖,被追殺的或許是邪修或許被奪舍,而她送的東西,只識真正的妖。
淮相擡起許延的頭,往他嘴裏倒了半瓶丹藥。
許延痛苦的睜眼,見他要吐,淮相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
“咽下去。”
于是許延就着那口血吞下丹藥,才有幸沒被噎死。
她皺着眉的将手上的血擦在許延身上,轉身去救別人。
淮相曾覺得,自己沒有修煉天賦,哪怕學會的東西再多,在那高手如雲的天界也毫無用處。
神仙不飲食,少娛樂,受了傷用法術恢複,武器由自身精血凝煉,甚至衣裳都是仙氣幻化的。
有多少人會去學用不到的東西?或者說,有多少人會去學沒用的東西?
她陣法擺得再厲害,咒術用得再熟練,還不是被魔頭一擊斃命,連身體都找不回來。
所有人都說,在絕對實力面前,技巧只是唬人的擺設。
沒經歷前,她尚能安慰自己,之後呢?
她心急。不止因為托付與仇恨,更多的是沒有安全感,她怕再晚一刻,她會失去一切。
但此刻,心底不合時宜的自豪感讓她覺得,她并不是一無是處。
看啊,她救了好多人。
他們都會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