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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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卻輕笑一聲,語調勾出些諷意,“我要機緣有什麽用。”
在風鳴壑能看到比移山湖外更絢麗的晚霞,耳邊的風沒了阻隔,吹得更放肆了些,但淮相沒有賞景的興致。
這機緣在她身上無用,她便想送給有需的人,可晏卻最近脾氣太好,幾乎叫她忘了。
他無法飛升
“對、對不起……”
晏卻嘆息一聲,撫了撫她的發頂,“道什麽歉呢,這不是事實嗎。”
“那……謝謝晏長老趕來救我。”
頭頂鳥雀暫栖般的感覺消失,淮相偷偷擡起眼,竟然在晏卻面上看出忍無可忍來。
“我早不算什麽長老,也不喜歡‘晏長老’這樣的尊稱。我以為從前表現得足夠明顯。”他轉過身走遠,後半句随着風傳到淮相耳中,
“看來師祖說得對,不喜歡什麽,說出來才有人聽。”
說出來她也不想聽。
晏卻二字真的很晦氣,每說一次,都像詛咒。
——
約向北行了一個時辰,前面的人背影一停,忽然轉身出招。
淮相毫無防備下堪堪躲開,卻被法術餘威傷到,捂着心口從雲端墜落下去。
沒有再摔傷,兇手用真氣将她托起,平穩的落在地上。
她的聲音有些破碎,“再氣不過……也用不着動手……吧……”
“我不是……”晏卻看向她唇邊溢出的血,自覺理由過于蒼白,又一言不發的為她療傷。
他沒想到,兩千年的機緣也護不住一副凡人軀體,他更沒想到,淮相的境界是真的。
這樣的境界守着這樣的修為,無異于稚子懷璧。
明哲保身才是上上策,她本可以搪塞過去,甚至撒個謊欺騙。為什麽選擇坦誠?明明,她在自己身上得不到任何好處。
是信任嗎
淮相已經失去意識,很快真氣會生效,很快她會醒過來。
他喃喃道:“萬一我和他們是一路人呢。”
淮相才睜開眼便聽到句嚴肅的叮囑,“這件事不許再與旁人說。”
她問:“哪一件?晏長老傷我這件嗎?”
“我沒有想傷你。”
同樣的話,另一個人也對她說過。
“那麽,晏長老想做什麽呢。”
晏卻面色糾結,終究什麽也沒說出口。
淮相貼心的為他找好緣由,“是想與我切磋一番。”
晏卻有些許遲疑,還是默認了。
“怪我沒與你說。”她站起身一邊活動着筋骨,一邊理順體內淩亂的真氣,“那仙人說我身上有顆骨珠,吞下千年機緣是它,阻礙境界突破也是它。”
“怎麽會?”晏卻并不相信,“骨珠是劇毒之物,食之即死。可你還活着。”
對方的回答與藺卓全然不同,她不知該信那一邊,只問道:“那不是寄生之物,不能反哺宿主,唯有送出才能使用嗎?”
“此物神秘而稀缺,功效是一點點挖掘出來的。你說的這些已經是三百年前的記載了。”
末了,他又補上一句,“我也是前些年在禁書中看到的。”
淮相摸了摸袖中三指寬的折疊信紙,又将它藏得更深了些。
結果如此,剩下的已經不重要了。她轉開話題,“我在禁制裏留了幾日?”
晏卻語氣古怪,“幾日?”
淮相擔心的事成真,有些心煩,“幾個月?”
晏卻不語,只微微蹙着眉頭。
“幾年?那我豈不是又……”她抓了抓頭發,“阿焱是不是比我還大了?”
“是啊。”他瞧着有些失落,“望鹄山也空了。”
“空了……阿焱他們不在了?怎麽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的。”
淮相不敢相信,“他們是親傳弟子,幾年就死兩次?”
“不死也可以不在。”
不在望鹄山,就是去了別的山上。
淮相許久不在宗門,不知道其中發生過什麽,但聯想到晏卻從前的經歷,她覺得自己又說了錯話。
怪不得他能來風鳴壑,原來是可關心的人都走了,孤獨寂寞到開始四處發善心了。
“你……別難過……”
“難過什麽?我高興得很。”
淮相并未覺得他高興,也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麽,一路無話的随他回了宗門。
是以,在淮相發現在半山居讨飯吃的黃狗和在院中練習法術的衛雎時,她愣在原地,心中的複雜登時煙消雲散。
衛雎見她回來,向她打了招呼,“淮相姐,你這幾天去哪了?”
“……修行。”
幾天,不是幾個月,更不是幾年。
晏長老學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