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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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是誇贊。”
淮相有些無奈,“用這麽低落的語氣誇贊?你喜歡這樣?”
譚焱讪笑不語,他想問的不是這些淺顯的變化,淮相曾在一見湖底度過十年,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她一向如此,從不介意旁人打探她的私事。
可淮相不是能随意逗趣的陌生人,她是譚焱當做朋友的人。情感是相互的,他介意朋友窺探自己,就不會主動去窺探朋友。
淮相确實變得更輕松更鮮活,但與她相處時的感覺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依舊如初遇時那樣喜歡親近她,他不明白這莫名的信任從何而來,正如他不明白本應疏遠眼前人的自己為何不為所動。
今晚的譚焱有些奇怪,像是遇上什麽困難。他不說,淮相也不便問,只能續上方才的話題,“怎麽,阿焱希望我變成什麽樣子?”
此刻她晶亮的眼眸裏寫滿了和煦,叫譚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那些打好腹稿的話來。
“不早了淮相姐,我要回去了。”
譚焱頭也不回,逃跑似的向半山居而去。
“遇到什麽事了,這樣夷由。”她聲音輕得像自語,卻還是傳入譚焱耳中。
譚焱步子漸緩,合上門扉時,他終于想通。
他是他自己,僅此而已。
——
淮相不想打坐修煉,不願去舒心堂讀書,體內真氣沸騰般翻湧着,她連覺也睡不着。
她想打架,想單挑整個攬岳宗的修士,想将修真界掀翻。
她被這些的想法吓了一跳,可她迫切的想消耗些真氣。
這些異常是強行融合機緣的反噬,只有在她真正修煉兩千年後才會消失。
走捷徑怎麽可能不付出代價呢?
路上晏卻那一擊将她傷得不輕,療傷時也用去不少真氣,叫她身上的躁意淡了些。那時的她便有種錯覺,錯覺晏卻在求死。
修士無法自戕,只能被更高修為的殺死或在戰場上被圍剿。不怨她多想,晏卻兩次重傷不治,實在可疑。
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活着多好啊,為什麽不願意活着呢。
望鹄山太靜。
淮相心底煩躁,打開窗仍覺不夠,又從窗翻了出去。
她所處的岳麓居是一方方四合的院落,比不上半山居獨門獨院,卻比客棧似的的仰山居好上太多。
新來的舍友就窩在院門旁不鳴不響,淮相隐約覺得在何處見過這番景象。
這條狗和尋常犬類不同,安靜地有些過分,無論淮相怎麽撫摸,它都伏在地上維持一個姿勢。
于是淮相也盤坐在地,仔仔細細觀察起這條黃狗。
越瞧越熟悉。
她回憶自己何時何處見過狗,還真叫她想起來了。
李家。
那時急着救人,沒有盯着別人家陳設細看,只記得角落确實有條毛色鮮亮的狗。
衆所周知,狗很難迷路,但瞧着這位不認生的樣子,淮相覺得不能用尋常眼光看待此狗。
她決定實踐一番,是與不是,一瞧便知。
淮相抱上狗出了歸心澗,遇上歸來的晏卻——他半路消失,二人并未一同回宗。
“晏長老,幾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淮相打完招呼便走,與晏卻錯身而過時,他駐足:“去哪?”
“去找狗的主人。”
她說着,将懷裏的大黃狗圈在身側,空出另一只手拉住晏卻的長袖,“我瞧你閑得很,和我一起去。”
與晏卻相處,要将內裏和外在要分開參悟。
俗稱口是心非。
如此刻,他明明可以不多嘴,明明可以不停步,明明可以抽出衣袖,明明可以轉身就走,卻還是被淮相拽得後退半步。
晏卻轉過身,忍着厭惡卷走了她身側的黃狗。
黃狗果然好脾氣,被捏着脖子也不見絲毫害怕,甚至還搖了兩下尾巴。
淮相:“你不是不喜歡狗嗎?”
“你确定要用那種怪異的姿勢趕路?”晏卻說着取出件法器,搖鈴般晃了晃,将黃狗收了進去。
淮相沒見他用過此物,多瞧了兩眼。
是兩指寬的暗銀色多角鈴铛模樣,像極了該挂在屋檐下的驚鳥鈴,尋常到無人會将其認作法器。
晏卻将手中物件抛進她懷裏,“拿好。”
“這是什麽?”
“有靈,可容納活物的法器。”
萬物有靈嗎?
她将法器收起,“晏長老果然心思細膩處事周到啊。”
多久之前的事情,難為他還記得。
晏卻并不習慣這樣的誇贊,擰眉道:“我只是不想看到這條狗而已。”
“不像見還不容易。找到誰家丢的不就好了。”她拉住晏卻的衣袖,“我們快些走,去金葉湖旁的村子裏瞧瞧。”
晏卻的眉擰得更深,“金葉湖附近沒有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