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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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教的方皊不知做了什麽,那位道尊怒極而笑,“鬥膽?鬥膽在哪兒呢!”
随後是兵刃相接的聲音,劍器铮鳴聲吵得李毓頭暈,同時,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在灼燒。
她在水裏亂竄,邊竄邊罵着:“還有天理嗎!死也不要人好好死,我明明沒做錯任何事,為什麽要這樣折磨我!”
折騰半天也無濟于事,李毓徹底不動了,此刻的她連罵天的力氣也沒有,只在心裏想:天吶,我一定是第一條在水裏被燒死的魚。
天上的人越打越激烈,有空招落進湖水裏,同伴們受不了這樣的沖擊,尖叫着上了天。
李毓還有心恨自己的魚鳍太短,不能抱臂擺出潇灑姿勢。
她在天上這一瞬間,瞧見一道紅色劍光向自己劈來,她開心的想:太好了!終于要死了!
可她沒死,不止沒死,還在幾天後莫名化形,差點被湖水淹死。
——
“太奶奶出生後,天上有人打了一架,我失去意識,再睜眼時已經變成人形。水面都是我親戚們的屍體,我想将它們安葬,可其他鯉魚要吃掉那些屍體,我便只取下它們的鱗片,做衣冠冢。
我游上岸時遇到了李鐘,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
“為什麽要将它們安葬呢?對我們來說,掩埋是最沒用最沒道理的事了。”
“不知道,但我似乎生來愛為人收屍。”
金子等了許久都沒等到下文,它将耳朵放下。“我以為,你要說你和相相的故事。”
李毓瞧了金子許久。
“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
——
歸心澗外,萬物蔥茏。
譚焱在半路上便向晏卻請教起功法,淮相覺得無趣,先行回了宗門。
距上次通華殿登仙大會将滿三年,各宗派會安排一次武試,優秀的外門弟子可升職為內門。
至于內門弟子,依照往年情況,再優秀也沒有長老會收——長老們每日忙碌,帶親傳本就費心神,內門弟子也沒有那樣驚才絕豔的資質引人側目,他們實在不願為自己添置麻煩,每三年在形式上瞧一瞧,留下句“差些火候”便罷了。
至于今年……
她看向迎面而來的衛雎。
幾月不見,衛雎已換回內門紫衫,那副初見時拒人千裏的表情在遇到熟人時融化,凝成微揚的嘴角。
“回來了。”他點頭問好。
淮相瞧着他的衣着,茫然點頭。
見她目光猶疑,衛雎又道:“看來晏長老沒與你說,他準我提前下山的事。”
稱謂都換了……
衛雎有自己的事,與淮相聊了幾句便去了青鸾山方向,她看向龐大的宗門,校場是滿的,丹墀是滿的,甚至移山湖沿岸的石階上都有人在切磋。
“淮相姐姐!”
也不知楚絕是怎樣從一片紫衣中一眼瞧出她的。
“淮相姐姐閉關這麽久,怎麽境界還是沒見漲?”
原來是這樣看出來的。
她輕聲解釋道:“你淮相姐姐又不想做神仙,什麽樣的境界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做神仙的日子雖安逸,卻實在沒什麽特殊的日子值得紀念。
楚絕還沒答,身旁切磋的人倒是指桑罵槐起來。
“這樣好的資質,放在你身上真是浪費。”
與他對打之人回道:“怎麽?記恨上了?你還要挖出來安在自己身上不成?”
“我可是正道修士,做不來那些歪門邪術,只是瞧不慣有人暴殄天物罷了。”
兩人打得有來有回,偏偏對話能叫許多人聽見,已經有人放下武器朝這邊看過來。
楚絕氣極,“你——”
“你什麽你?吃裏扒外的東西,你可是聿君長老的親傳,見到望鹄山的比見到親媽還高興,真不怕聿君長老寒心啊!”
“我師尊都不在乎,你算什麽東西要越過她做我的主!”楚絕幾乎是喊出來的,“這麽喜歡我師尊,去求她收你為徒啊!”
“楚絕!”
淮相單手攔住暴怒的同門,“光動嘴有什麽意思,來打一架。”
“我憑什麽和她打架!”
他自知打不過楚絕,嘴上嚣張只是因為宗規不限制。
二人未說切磋,誰先動手都算毆打同門,是要去靜心堂挨上幾鞭的。
淮相笑得無害,“誰說要和楚絕打?”她指了指自己,笑意更深,“和我打啊。”
有人勸和道:“萬方,別沖動。”
萬方上下掃視着淮相,輕蔑道:“就你?”
“怎麽,不行嗎?”
“行啊,太行了,事先說好,我們這算切磋,一會兒被我打殘了,可別哭着去聿君長老面前搬弄是非!”
淮相依舊笑着,“你說大聲些,叫同門們都聽見,我就不能抵賴了。”
萬方莫名覺得她的笑容藏刀,他瞧瞧左右那一張張看好戲的臉,面子上過不去,只能把心一橫:自己真是有毛病,怕什麽?他還打不過個煉真期不成?
“算了吧淮相姐姐……”楚絕認為自己闖禍了,悄悄去拉淮相的衣袖,卻被淮相攬到身後。
萬方見此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他象征性抱拳,語調略帶嘲諷,“還請師妹多多指教。”
周圍同門自覺讓出塊空地,眼瞧着淮相從袖中翻出一柄短劍。
“你——”
萬方認為自己受到了侮辱,可他餘下的話還未出口,手中長劍倏然脫手,“铮”一聲被釘進白玉磚石。
萬方的手還停在半空,虎口處急促的痛感傳來,“你偷襲!”
“偷襲?”
萬方回頭,發現被釘入磚石的是那柄短劍。
而他的長劍早已四分五裂,劍柄甚至迸入人群,不知所蹤。
能輕易将淬心堂煉制的武器擊碎,所有人都看出淮相的實力遠在萬方之上。
“承讓。”
萬方已經無法思考許多,腦中唯有一句:她毀了我的劍。
對修士來說,守不住自己的東西便是無能,所以內門弟子一般只會在淬心堂領一次武器,如今,這把陪了他許多年的長劍被毀了。
在淮相經過他身側時,他忽然出招朝人命門攻去!
兩人距離太近,淮相情急下一腳将人踹出幾丈,哪怕她收着力,萬方落地後還是嘔出一口血來。
她繼續向前,拔出短劍欲離開此處,卻聽到人群發出驚呼——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