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58章
琴人指尖輕撫琴弦,“琴能遞情,卻只能遞情,死物是沒有感情的。”她指尖一挑,便有泠泠清音自焦黑的五弦琴流淌而出。“這世上能乾擾情緒的唯有人而已。”
“琴妖也是如此嗎?”
她按住琴弦,音止韻餘。“琴妖有了人性,便不止于此了。”
淮相若有所思,“前輩這琴可有名字?”
“焚樂。”
琴人又道:“若仍不得解,不妨到人間看看。”
——
“那游船上的琴人與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憋了兩天,晏卻還是問出來了。
“她說,我要找到東西在凡間。”近日積累的郁氣一掃而空,淮相語氣輕快,眼底閃着細碎的光。
“可凡間太大了。”晏卻頂着少年人的音色,仿佛真覺得此事難為。
“修真界也很大,還不是被我翻了個遍。”
那些禁制攔不住她,若還感應不到,只能是找錯了方向。
“你來這裏,就是為了找那些東西吧。”
淮相沒有隐瞞,“是。”
是不是找到了,你就要走。他開了口,卻失聲。
那些未說出的話,是害怕得到肯定的答複,是明知道結果的自欺欺人。
他覺得自己該替她高興,于是他笑了一下。
——
原本坐收漁利的房大人不知得罪了誰,也舉家搬進大牢,與常律一家做起了鄰居。
晏卻得知這個消息時,已經換了副身體,變成捕快們口中的岳哥。
身在府衙,知道的自然更多些。
常律答應孟家去剿匪,匪患沒剿成,因為有人告發常律與張懷志是同黨,知府極重視這個案子,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直接将常律一家全抓起來謹防他們逃走。
證據确鑿,常律喊破冤枉也無用,他心如死灰,在地牢裏用簪子捅死了自己的小妾。
滿門抄斬,女眷充妓,他這樣有氣節的人怎會叫自己的女人遭此侮辱。
常帆第一次認識自己的父親一般,為了守住姐姐性命,他與餘下幾人一同反抗,打斷了常律的腿。
知府沒有斬殺權,覆審這段時日常家人吃盡了苦頭,他們沒等來斬殺的結果,等到的是房家入獄,皇帝命知府徹查此案。
晏卻這才想起,自己許久沒見過鄭武了。
正逢下值,他還有要事沒做。
不知道岳山家在何方,他索性不回,順着自己的直覺拐了幾條街,找到了守着魚簍蹲在河邊的小姑娘。
他俯下身,用影子籠住小姑娘的身子,“小淮相。”
淮相還沒說話,河裏的人先喊了出來,“官爺哎!”
——
房家被判流放,常家因交友不慎被構陷的罪名居多,但到底不乾淨,常律被撤了職,沒收半數家財與貪墨所得,常帆的姐姐因此事婚約作廢,名聲不好無人敢娶,只得代替癱瘓的父親和年幼的弟弟掌家,常帆依舊能參加科舉,卻再也不是那個衆星捧月的常小公子。
馮漫終于等到兒子冤屈洗清那一日,長久以來的念想沒了,老太太幾日後駕鶴西去,是回到錦州的鄭武為她收斂屍體,又将山頭的幾座青冢遷回張家祖墳。
馮漫是張懷志的親娘,曾因年紀太大被赦免,張懷志是鄭武的親舅舅,張懷志被斬首後鄭家也受了許多牽連,這麽多年他恨錯了人,從未承認過這層身份。
鄭武為舅舅翻了案,叫所有仇人受到應有的懲罰,他做到了。
可他如今,孑然一身。
——
衙役與女童後,解憂城內很少有死去的人,淮相頻繁的更換着附身的軀體。哪怕尋人的游戲漸漸無趣,她也總能在不同的生活背景裏找到新的樂趣。
比如……逼迫青梅竹馬的鄰家小弟叫姐姐。
竹馬背對着她,耳根微微泛着紅,淮相露出個不太良善的笑。
“叫一聲嘛,也不會少塊肉。”
晏卻回身瞥她一眼,“又不是真的,計較那麽仔細做什麽。”
附身別人時淮相也見過這一對,她學着姑娘的樣子攀上晏卻的背,“真的就可以嗎?”
街巷人來人往,晏卻下意識托住淮相的腿,“有人。”
他想找地方躲起來。
淮相摸上他的脖頸,“怎麽這麽熱呀。”她又靠得近些,“臉怎麽也紅了。”
“這副身體不受我控制。”
她看向周圍人投來的揶揄目光,發覺不妥,從晏卻背上滑了下來,又繞到他身側。
“你還沒回答我呢?”
“你哪裏有年長的樣子。”
“我這樣不好嗎?”她手指卷着發稍,“我覺得挺好的,你就是不喜歡也得受着。”
不止沒有年長的樣子,說話也總是引人誤會。
晏卻垂眼看向她的發頂,心裏卻清楚淮相這些話沒有任何旖旎心思。
近三年的相處,他已經很了解她了。
闖入這樣的幻境是他臨時起意,他與她的距離,是暴躁少爺與野貓,是兩個沒有結果的身份。
——
淮相許久沒睡過錦緞制的被褥,被叫醒時還有些不舍。
日未出,侍女扶着她洗漱,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