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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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金子喜歡亂跑,為了它的安全,淮相曾給它留下道護身結界。
至于這道疊加的隐息結界,或許是李毓弄的。
譚焱幾人走後,淮相解開隐息結界,那條狗被捆住嘴巴,正以一個淩亂的姿勢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淮相:……
心胸寬廣的她決定不與金子計較,解開情急下束縛狗嘴的那些麻布條後将這條狗送回狗窩。
晏卻思索片刻,随她進了屋舍。他将烏色廣袖外袍褪下,随手搭在一旁椅背上,完整露出那件茶白色束袖束腰的勁裝,平日半散着的發也被他擡腕束起。
他習慣性摸出個發冠,發覺用不了,又送回去,撿了條發帶将滿頭青絲綁了起來。
淮相從未見過他束這樣的發型,發絲高高垂着,像個二十出頭的青年。
少了些什麽,于是她向他伸手,“給我。”
晏卻又将發冠取出,“你喜歡這個?我還有許多……”
“坐下。”
晏卻沒動,眼神有些茫然。
“你太高了,我總不能踩在你背上吧。”
晏卻沒說話,但他發亮的眼中暗含鼓勵。
淮相擡手給了他一拳,他終于撿起外衫乖乖坐下。
她湊近些,取出枚與發冠顏色相稱的簪子穿了進去,又松了松束得過緊的地方。
銀色發冠與霜色發帶還算相稱,淮相視線向下,發現晏卻僵着背,一副被規訓的模樣。
她再向前,與轉頭的晏卻對上視線。
多年心病到底叫他失去年少時的意氣風發,雖然現在恢複許多,氣質上還是溫和與穩重勝上幾籌。
他穩重嗎?
至少此刻是穩重的。
她再次掃過晏卻勁瘦的腰身,不知怎的竟想起那處的手感來……
晏卻忽然說道:“我今夜要去代鳳山。”
三年期将滿,他要為徒弟挑些學成禮。
淮相略挑眉,“這不巧了,我也要去旺鹇門。”
兩地同路。
藺卓不在的那些年,修真界又出現許多奇珍異寶,或者說,憑她一己之力不可能将所有寶物收入囊中。
一見湖不可能再去,湖底有什麽她一清二楚,何況她看到許延就想起那些倒胃口的話,影響情緒。
“你想取什麽?”
“紅禮枝。”
晏卻折衣服的動作停了,良久後才道:“你留下養身體吧,我順路給你帶回來。”
“不好,我要送人的。”淮相拒絕,贈禮,親手備的才有誠意。
今日瞧楚絕還是有些沉悶,小孩子藏不住心事,哪怕裝得再開朗,眼底也是暗的。
晏卻面露難色,欲言又止。
淮相見他許久不回答,繞到他身前問:“有什麽問題嗎?”
“紅禮枝是送給……道侶的。”
“啊?”淮相驚訝,“書上沒寫這個啊?”
《靈寶錄》有言:紅禮枝,生于旺鹇,性溫,怡情養性。
她複述完書上的字句,疑惑不解,“愉悅感情修養心性,這不是挺好的,為什麽不能送給別人。”
“正經書上怎麽會寫下流話,自然是……暗而示之。”
剩下的羞于啓齒,他糾結過後選擇傳音給她:「此物作助興之用,紅帳、敦倫之禮、連理枝,這才是它名字的真實由來。」
淮相聽得尴尬,她乾笑着,再也無法直視‘怡情養性’一詞。
晏卻将她的局促看在眼裏,“你要找怡情之物?”
現在連正經話聽着也別扭起來,她解釋道:“是,楚絕最近情緒低落,我想找些東西叫她高興高興。”
晏卻暗自松了口氣。
淮相又說:“一見湖不是能醫心病,要不……我帶她再去次敬澤門?”
“那地方沒用了。”
每當晏卻生出死意時,他都會去趟一見湖,他曾覺得是湖水有醫治功效,也将湖水帶出過敬澤門,只可惜那水脫離一見湖後無任何用處。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一見湖再也治不了他的病,他一度覺得,是天要亡他。
這段時日是他難得的舒心時光,晏卻有時想,或許他的心病從不是什麽一見湖醫好的。
“若瀾,換個地方住吧,長寧臺不适合你。”淮相忽然道。
“那地方有什麽問題?”如果真有問題,他的師祖、祖師怎麽都沒有異常。
淮相向他解釋:“建造長寧臺的烏木在人間确實是不可多得的辟邪之物,但這幾棵是被洪水和沖垮的泥石淹死的,還壓在地下“冷靜”了千萬年,與水一道,只會滋生郁氣。”①
從前修為不夠,碰上了也察覺不出什麽,眼下修為夠了,隔着幾丈都能摸清來歷。
尤其是樹木一類,心意相通一般。
晏卻眼神微暗,竟是如此嗎?
與淩峰産生龃龉後,他很長時間沒回過攬岳宗,他也的确沒再有過想死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