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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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極具盛名的江謙死後,江旭反倒先發了瘋,發了毒誓要将楚絕翻出來挫骨揚灰。
攬岳宗正混亂着,有事的許延幾人回了各自宗門,無事的宋垐幾人便在這曾經的第一宗留了幾日,關懷是假,奚落是真。
此時他正坐在明心殿主位,訓話般對着淩峰指點河山。
“若說這駕馭人心一道,無壑的徒弟們還是差些火候啊……”
這人的手太長,恨不能伸進旁人褲子裏,淩峰聽得有些煩,心底有怨沒法說出口,他只能沉默,沉默着沉默着,耳邊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等他擡眼,宋垐那顆高高在上的頭顱便滾落到他腳邊。
明心殿內無人說話,仿佛時間凝滞。
淩峰懷疑自己恨出幻覺來了。他揉了揉眼皮,腳邊頭顱仍在,主位上的另一半身體也“噗通”一聲,滑落在地。
“宋、宋、宋……”
淩峰顫着手,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
有人在幾位煥真境強者的眼皮底下砍了人,這怎麽不叫人害怕?
姜琉終于忍不住怒吼道:“到底是誰!出來!畏畏縮縮算什麽君子!”
大殿內除了憤怒的回響,無人回應。
白暢看着宋垐身上整齊的切口,聲音顫抖道:“該不會是晏卻回來……”
“不可能!”淩峰打斷她,“他沒有令牌,修為也跌得和你我沒有分別,怎麽可能是他!”
就是因為晏卻廢了,他們才敢這樣趕盡殺絕的逼迫,現在告訴淩峰事實與他設想的相悖,他如何能接受?
姜琉:“那你說是怎麽回事!”
淩峰穩了穩心神,“定是宋垐此舉觸怒了仙尊……”
說起來是好事,可在場的沒一個笑得出來。
宋垐觸怒仙尊,這是最容易接受也最令人懼怕的結果。
如果他們所作所為一直被仙人看在眼裏,此番便是敲打,是戒示,是不滿,甚至是失望。
幾人心思各異的沉默着,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血流到腳下,淩峰終于收起畏懼,朝殿外的阮玉使了個眼色。
阮玉會意,令弟子進殿收殓屍體。
“宋宗主定有保命的法子,将這屍體給神光宗送回去,叫他們自己處理吧。”
“可我們……要怎麽說?”
淩峰篤定道:“實話實說。”
晏卻就立在殿中聽着他們的對話,那些想不通的事也都有了答案。
他曾回到那座城,如他一路聽到的傳言,所有人都沒了生息,連屍體都沒有挪動過。
神光宗獨門法術殺死的人,僞裝成劍氣所傷,騙得過旁人,卻瞞不了他的眼睛。
被“修士”殺死的凡人無法複活,現在看來,分明是凡人無法承受邪術勠殺。晏卻眼中流出哀痛,到底是自己害了他們。
如今事情變成這樣,解釋有什麽用,得回清白又有什麽用,将兇手斬殺才是對這些無辜之人唯一的慰藉。
從神光宗出來後,他找到攬岳,一劍砍下高堂上侃侃之人的腦袋,直接送他去見了祖宗。
劍身落血時,他後悔了。
那是兩千四百三十二人的性命,就讓他這樣痛快的去死,太便宜他了。
晏卻取出從神光宗偷來的掌門命燈,看着因收攏到魂魄産生的明光,毫不猶豫的将那盞燈毀了個徹底。
這是他第一次殺死一個修士。
了去一樁事,他并沒有覺得輕松,身後人或恐懼的害怕着仙人绛罪,或驚慌的通知神光宗長老前來為宋垐收屍,都與他無關了。
他踏上望鹄山,這裏已經被毀得面目全非,再也找不回當初模樣。
好在,有些記憶,是作永恒。
出歸心澗後,他捏碎了那兩塊梨木令牌,這樣的地方,他再也不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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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卻走了許多地方,慕雪峰,承光嶺,傳緒門,一見湖,敬澤門,水上城,躍金泉,百聞谷,解憂城,代鳳山,旺鹇門,青坪城……最終,他停在一處懸崖邊。
這是最後一處,他們一同沾染過的地方。
他不是第二次來這索求陣,偶爾從敬澤門回望鹄山時,也會來這裏轉轉,聽聽那些人對他的惡言惡語,探探那些人對他異想天開的所求,再一劍将他們砍死。
這也是唯一一次,來送出些什麽。
他望着崖底無際的清明,逐漸出了神。
他知道自己身上一定有什麽她需要的東西,對她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她受了太多的苦,她是那麽的想活着,又是那麽的想回去,他都看在眼裏。
明明有捷徑可走,為什麽要繞上未知的遠路,如果那不是要命的東西,以他們對彼此的了解,怎麽會不說呢,畢竟後來,無論他問什麽,她都沒有隐瞞過。
唯獨這件事,他不敢問,他怕這純粹的幻想被戳穿,他不想她難堪。
他到底還抱着一絲期望,期望她有那麽一點的,喜歡。
若說從前是攬岳的絕情散叫她枉談風月,現在呢,他還有什麽理由欺騙自己。
她的身子快好了,身邊也有了可以護着她的人,他連最後一個留在她身邊的可能也沒有了。
晏卻不後悔與之相識,只是,她的心為什麽不能狠一點呢,她是不是忘了,這條命是她一次次救回來的,他心甘情願。
他一生都得不來真心,他認了。可現在,連他曾一心追求的道義都是假的。
他望着那崖底,雙瞳逐漸凝成實墨。
支撐他的信念崩塌,這幾日,要僞裝淡然,很難熬。
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那就
最後做些有用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