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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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旭當即像炮仗一樣炸了起來,“吳正剛!你平日所學都當白飯吃了嗎!哪個內門手中的武器裏沒有你熔煉過的魂魄?你現在和我說查不到?”
楚絕斟酌的措辭就這樣卡在喉嚨裏。
她聽到了什麽?
江旭态度惡劣,吳正剛将楚絕往移山湖一丢,也不慣着,“師妹受苦我也痛心,但現在不是沒辦法嗎。”
“沒辦法為什麽不早說?”
“好了。”阮玉打斷二人即将爆發的争吵,“我來試試。”
說罷他蹲下身捏起楚絕的手腕,以真氣為刃割開道口子,放了一盅血。
他就用筆蘸着那盅血在丹墀中間畫了個血陣。
“這是……?”
“鎖魂陣。”
楚絕幾乎不會思考了,鎖魂陣……不是禁術嗎?瓊枝長老怎會在宗門使用這些?
陣上紅光漸漸亮起,阮玉道:“惇義再來試試。”
吳正剛站在陣中倒弄半天,粗犷的劍眉狠狠一簇,“阮瓊枝你行不行?”
男人怎麽能被說不行?
阮玉鼻子都氣歪了,“揚為哪次作死不是我用這陣法救回來的?你自己修為不到家就別給我潑髒水!”
論嘴上功夫,吳正剛比不上這幾個師弟師妹,他被噎得難堪,目光游移着,落到看熱鬧般的申不弱身上。
申不弱笑容溫和,“師兄瞧我做什麽,我是真的幫不上忙。”
“廢物。”
申不弱搖頭,“沒有我這個廢物,攬岳宗還不知要爛成什麽樣子。”
“靠抽人情識堆壁自身殘缺罷了,何必說的這樣大義凜然。”
申不弱沒有任何被戳穿的惱怒,他并不覺得自己有錯,這些天資差的內外門如今心思全放在修煉上,雖逐漸失去思考能力易被外界是非影響,卻極好掌控。
宗門最想要的,不正是這種指哪打哪的傀儡嗎?
移山湖上落着隔音結界,除了杜杳然,沒有任何弟子聽到他們的對話,只當長老們在懲戒叛宗弟子。
這些時日的相處,這些人私底下的秘密她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江謙沒有傳聞中那樣清白。
可師尊教她識字,教她功法,她也享受着親傳的資源,無論如何,他們都是一路人了。
她裝作沒聽到,折回滅蒙山打坐去了。
杜杳然能想通,楚絕卻想不通。
她認為的名門正派,竟是如此嗎?
她原以為,是自己有辱門風背棄組訓,原來供她生長的土壤早已五毒俱全。
她感到絕望,其實,比起這些活着的長老,她的師尊才算領首——
自江謙重傷,師兄師姐們帶着內門出去捉人,宗主和其他長老也經常離宗。如今,江謙身邊只剩下一個楚絕。
外面的傳聞亂七八糟,楚絕只相信自己的師尊,她要聽江謙醒過來親口對她說。
師尊醒了。
師尊并未和楚絕講過這件事,只經常叫她去外面守着,好在江謙的筋骨一天天好了起來,距離恢複修為也更進一步,她便沒那麽擔心了。
不擔心就會好奇,百聞谷那麽多奇珍都愈不合的傷,師尊是怎樣治好的呢?
那日楚絕照舊從宗門外帶回補藥,踏上青雪閣時,師尊卻不在。
她看見一處半開的密室。
她走了進去。
她看見了好多人。
好多被挖去本源的,死不瞑目的人。
楚絕已經沒辦法去想平日裏謹慎的師尊為何會露出破綻,極力壓制的心魔在叫嚣:“你師尊殺了好多人啊,你睜眼看看他們,都是你的同門,她日日白衣,便是在為他們吊唁吧!
她早就心懷不軌,你偏不信,若不是此刻親眼所見,你還要騙自己一輩子嗎?”
是嗎?
她的師尊和明朝長老私交甚密,卻裝作水火不容的模樣。
是外冷內熱嗎?
她的師尊明明是最難精進的五行本源,修行卻不輸瓊枝長老。
是勤勉不懈嗎?
她的師尊不要弟子沾染一絲邪氣,尤其是那些純粹的一色本源。
是關愛晚輩嗎?
她的師尊門下弟子意外與犯錯死去的最多。
是中正無私嗎?
她的師尊從前一直在找至純的水系本源,找不到便與江旭合謀暗害晏若瀾,直到她入宗。
是深明大義嗎?
是啊。
她的師尊,早就想舍棄她祭奠自己的本源,若不是有人攔着,她現在已經死了吧。
她為什麽會知道這些呢?
因為她真的敬愛着江謙,敬愛着這位她親自選擇的師尊。
有關白衣的一舉一動都落在她眼中,名為聿君的絲毫傳聞都藏在她心裏,她從未深究那些藏在绮麗外殼下的蜿蜒泥垢,她沒有可以依靠的人,她需要一個可以信仰的神。
可是神明,你怎麽可以身染污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