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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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淮相姐!”
杜杳然學着衛雎喚她。
才說後會有期便再次相見,已是天賜的緣分。
淮相沒出聲,事實上她此刻講話對方也聽不到。
杜杳然不太準确的紮進一個懷抱,她沒料到淮相離得這樣近,力氣太大将人撞了個踉跄。好在她反應快,趕忙伸出手環住淮相的腰。
有人提着她的衣領,強行将她與淮相分開。
她在心底偷笑,姐姐有幫手,說明自己有機會。
杜杳然自回宗後想了個徹夜,打算棄明投暗,不,棄暗投暗。
在這樣的宗門修煉,和進了魔窟沒區別。既然如此,還不如挑個喜歡的。
淮相于杜杳然而言,不只是救命恩人。
她雖用着自己的身體,卻從沒做過對這副身子不利的事,連名聲這樣毫無用處的東西都極力維護。
有多少人會珍視一件随時可抛棄的物品?對那時的淮相來說,這副身體結局怎樣并不重要。
若她料到原主人會回來,如此行徑便是明事理守分寸,若不知道,便是生來良善。
若她将軀殼當做自己來對待,便是本性如此,若沒有,便是心思細膩擅于共情。
杜杳然永遠記得袖袋裏保存完好還配上劍鞘短劍,記得收在精致器皿內的阿娘的遺信,記得被展平折好的包裹那枚烏色珠子的油紙。
阿娘說只有走投無路時才能動的圓珠已經被她吃掉。留下那樣垃圾般的東西,淮相不僅沒丢,還妥帖收着。
她看過阿娘的遺信嗎?知道她的身世嗎?她究竟是因為憐惜才這樣做,還是出于本心呢?
見過一面後,杜杳然想,定是出于本心。
跟着這樣的人,無論做什麽,都不會差的。
她原打算先還了師尊的教導之恩再說其他,現在宗門不保,正好給了她溜走的絕妙時機。
她将令牌扔在地上,“淮相姐,帶我走吧,我給你當牛做馬。”
她正要用法術将令牌毀去,那梨木牌忽然不見了。
“哎?”
一旁的衛雎表情僵硬,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們終于聽到淮相的聲音,“他們還能打多久?”
“最多半個時辰?”
“這裏不是議事的地方,你們若是沒有急事,先在我的法器裏等一等吧。”
——
範濟集齊四派三位宗主二十位長老前來“讨伐”,只要将攬岳宗滅了門,便是師出有名。
宗門內半數弟子無令無法迎戰,此戰于範濟而言穩勝不敗。
淩峰沒想到神光宗如此不要臉,只得一邊迎戰一邊傳信求救,回的最快的是距離最近的敬澤,許延要他撐上一個時辰。
攬岳宗算上淩峰只有五人,有令弟子散布修真界無法及時趕回,淩峰覺得用不了半個時辰自己的骨灰就要散了。
一道驚呼聲傳來,“有人奪走了笞魂鞭!”
這是被奪走的第九條笞魂鞭,也是最後一條。
江旭聽到‘笞魂鞭’三字有一瞬分心,被範濟重傷,她從天際被擊入歸心澗外蜿蜒的止水河流中,又嘔出口血。
修道于她已成心魔,止水不止傷妖魔,更傷邪修。
江旭痛到頭腦混沌時,忽然那淩遲般的痛楚褪去,她睜開眼,看到了譚焱。
“回去!”
她不是擔心餘威傷到自己的親傳。
她不信任譚焱。
收下這個弑過師的徒弟,只是因為譚焱的資質适合煉丹,這些時日她也一直将譚焱安排在丹心堂看管丹童。
可此刻譚焱眼中滿是悲戚,“師尊你受傷了,徒兒怎麽能丢下你自己逃走呢?”
朱紅令是仙君指派時自然出現的,任務結束也會收回,譚焱此刻無令在身,一身修為等同于無。
他連防身都做不到,卻倔強的背起江旭往宗門內去。
身下的少年被餘威壓得渾身顫抖,距離太近甚至能聽到夾着血沫的喘息聲,江旭苦笑一聲,由他去了。
她疼愛的徒弟不少,事到臨頭,竟是最不信任的譚焱來救自己,真是……
世事無常。
“師尊!師尊你別睡!”
江旭沒有力氣睜眼,只感覺到譚焱捧起自己的臉,喂了些丹藥。
她又感覺到譚焱将自己的頭抱進懷裏,他說:
“師尊……不要死……沒有你……我怎麽……”
譚焱的聲音越來越小,又或者是江旭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她沒有聽清這句話的結尾。
——
譚焱立于移山湖畔,唇角勾起詭異的弧度。
“師尊啊,這是弟子為你尋來的最好的藏身之處,你可千萬躲好,別再出來了。”
被喂下極品傷藥後昏厥的江旭在湖中掙紮起來。
“師尊被怕,再等等,很快他們都會下去陪你了。”
要活着啊,活着才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