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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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用成語了,确實不笨。
淮相的确聽到一狗一泥鳅竊竊私語,但那時在對付鳳眠,便用法術将那些聲音阻隔。她有些無奈,“聰明的金子,你想去哪兒?”
“一個不冷不熱不乾不濕不刮風不下雨的地方吧。”
“……”好為難人的問題。
她将金子塞了回去。
——
她有意識時,只覺得周圍靜得可怕。
她控制不住的向一處飄着,直到寄生在一棵尚且稚幼的樹上。
沒錯,是寄生。
她沒看清這是棵什麽樹,只感覺到自己在汲取生機。
她的魂魄不完整,時常昏睡,但自從找到落腳點,她昏睡的時候越來越少。
有了閑暇時間,她開始思考。
比如,她是誰。
半透的魂魄越發充盈,而她忘記的許多事,正随着魂魄的完整而完整。
她叫江謙,是攬岳宗的長老。
那個她最不願拜的宗門。
既然不願,為什麽要拜?
因為仙人指派,她無法反抗。
同時,她還是淩峰的弟子。
那個她早有耳聞的,最不願拜下的師尊。
既然不願,為什麽要拜?
因為她資質墊底,只能拜墊底的師尊。
她沒資格選擇。
明明差一點,她便可以去想去的宗門,哪怕要從外門做起。
她總是這樣,好得不絕對,壞的不徹底。
包括性格。
淩峰不是什麽好人,她的直覺向來準确。
堂妹江旭不信她的勸告,在淩峰處吃了大虧,險些将本源毀去。
她抱着江旭的身體,将療傷的藥全部塗在傷口上,哭着對她說,“我的真氣在救你時耗盡了,沒法助你修補本源。”
江旭于醫道極有天賦,小小年紀已經學會這樣高深的療傷法術。
她背着堂妹回到宗門,錯過最佳的療傷時機,江旭的本源處的損傷變為難以療愈的沉疴。
江旭開始同她一道,憎恨淩峰。
江謙說了謊話,她并沒有力竭,可她不覺得對不起妹妹,因為她的确救了江旭的性命。
她以最小的代價得到了最大的助力。
本源有缺後,江旭更加執着于醫道,她煉制過太多完善本源的丹藥,始終無果,便轉變思路,開始輔佐堂姐。
“左右不耽誤我升仙,但是堂姐,你要走得更遠。”
江謙不止要走遠,還要改變。
憑什麽仙人一句話就要決定她的去處?
憑什麽師兄那麽蠢,只因為有個好資質便被偏愛?
憑什麽她盡善盡美,連凡人都稱贊的高潔在修真界一無是處?
憑什麽她要在這麽爛的宗門裏堅持道義?
憑什麽呢……
江謙的五行本源在江旭的調理下愈發完善,但顯然不夠。
她修行的速度太慢了。
江謙第一次親手殺死的,是一個因除妖瀕死的同門。
他沒救了,反正要死,為什麽不死得更有價值些。
她理所當然的煉化了同門的本源。
有些事一旦起了頭,便再也收不了手。
江謙是最講均衡的五行本源,殺死的同門是土系,她不得不尋找其他屬系的同門平衡體內因不均而躁動的本源。
次數多了,她發現資質越高的本源越好煉化,也更容易為她所用。
均衡二字,着實難行。
迫害同門這件事,她從親傳做至長老,有表面不和的江旭掩護,從未被發現過。
人殺得多了,江謙早時也會悔恨。後來她驚覺,她是要做大事的人,她的初衷是改變。
她不變強大,如何改變這任人擺布的現狀?她不救下自己,如何去救別人?
修道之人本就有救世身隕的可能,她也是世人之一,她也該被救啊。
她沒有錯。
江謙想起全部過往後,又迷茫起來。
她得了個身死的結果。
故意向楚絕露出秘密一角,是因為死人可以永遠閉嘴。
怪她自滿,小瞧了這個徒弟。
而她沒有複生,證明淩峰已經将她所有的魂燈銷毀。
原來那一直縮在禦鶴山閉關的宗主,對他們的行蹤了如指掌。
她正悔恨着,又瞧見兩道身影。
一道熟悉,是衛雎。
一道陌生,不認得。
那人将她從寄生的樹中抽離,她再次失去意識。
江謙設想過一萬種可能。
如魂飛魄散,如僥幸得生。
唯獨沒想過自己會被那個最守禮的徒弟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