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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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絲毫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問題,也沒注意黃昕凍得泛紅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是以黃昕在法器裏看見條吃的滾圓的狗時,第一反應是遇到食人的妖獸。
他眼一翻,暈了過去。
“哇,這不是……”金子嗅了嗅黃昕脖頸處,“安安他爹嗎。”
——
整一旬過去,晏卻終于化淨本源內的濁氣。
同時,被本體煉化的靈氣會主動游走經脈幫主人疏通淤塞。他身上因鎮劍造成的陳年舊傷也被一一拔除。
從前破罐破摔般忽視的舊傷被療愈,這本是好事,可前些時日緊趕慢趕省下的時間又因療傷耗去,無端令人煩躁。
淮相見狀,将掌心貼上晏卻後心處,緩和着那份躁動的情緒。
“別急。”
沒了後顧之憂的淮相這幾日與長風長月在凡間照拂,過得還算自在,可晏卻是不知情的。
她向他講述從鳳眠處得知的事,講着講着便以半環抱的姿勢靠在他肩側,末了一句:
“我師傅将他們關起來了,不必擔心。”
晏卻不知自己何時被帶到仙人墓旁的亭臺內,他望向遠處那道肉眼可見的恐怖裂隙,“居然這麽快。”
淮相有些累,額頭枕着晏卻的後肩,聲音悶悶的,“幻陣需要濁氣支撐,我這幾日将此處殘餘的濁氣收起來了。”
困倦下的意識不算清明,她仍覺出一縷不算純粹的靈氣從衣料下滲出糾纏在她指尖,像幼貓的細軟絨毛,勾的人心發癢。
轉化靈氣當心無雜念。
他還在執着什麽呢?
她伏上晏卻規矩并在亭臺長椅上的雙膝,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阖上眼。
好累,先睡一覺。
這樣的角度,晏卻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烏亮的發,他想起小滑那兩條觸須辮子,猶豫着擡起手。
指尖懸在烏發上一寸,遲遲沒有落下。
她到底……
若是……
那從前……
片刻糾結後,他心一橫,卷起一縷發絲送到唇邊。
他做過更過分的事。
怕什麽。
“嗯……”
原本安靜入睡的人忽然呓語,似是覺得不舒服,輕輕向前靠着,險些從膝前摔下去。
晏卻用靈氣托住她,并送回原本的位置。
果然是有感知的。
他覺得難過,比從前刻意觸碰時更甚。
她為什麽不懂拒絕。
她該橫眉冷目着扇他一巴掌,告誡他不要得寸進尺。
想到她對旁人也這般包容,晏卻愈發煩躁。
——
此時的黃昕正在某宮殿內與金子大眼瞪小眼。
在法器中時,黃昕沒多久便覺得饑餓。
尤其那妖獸時不時嚼着不知名肉乾,叫他又惡心,又餓。
妖獸聽到他腹中悶響,用邪惡的面容對他說:“吃啊,你怎麽不吃?可好吃了。”
他吓得躲進角落,摸到被當做垃圾丢在角落的辟谷丹。
黃昕倚靠在大殿立柱旁,再次取出辟谷丹吞掉一顆,收獲妖獸意味不明的目光。
妖獸吃飽喝足後,跑出殿門鑽進雲裏,消失了。
只是睡了一覺,醒來便在這樣的地方,黃昕想,他應是與妖獸一道被那修士殺死了。
黃昕沒死過,以為死後饑餓也是正常事。
死都死了,有什麽好怕的。
或許安兒也在此處。
思及此,他扶着立柱直起身子,向殿外走去。
晏卻察覺到黃昕的靠近,将淮相熟睡的樣子隐去。
他不喜被窺視親密。
他知道淮相也不喜歡,她在人前總一副正經模樣,只有在熟悉之人身側才會露出小孩子心性。
尤其對她師傅。
黃昕跟着妖獸攪亂的雲而來,沒想到遠處亭臺內有人影。
他膽怯着靠近,三丈外才認清那是誰。
“若……”
晏卻向他招手,他顧不得害怕,快步上前。
“若瀾道尊,你怎麽就這樣被害死了!”
晏卻半晌才反應過黃昕的意思,只是聽這悲戚語氣,他險些忘記自己要做什麽。
黃昕極有分寸,兩人間保持着禮貌的距離,晏卻再向他招手,“再過來些。”
他學着淮相的樣子撫上黃昕的額頭,贈他百年修為,而後撤去兩人間的聯系。
晏卻以為,做下屬要有自覺,不能再與旁人有牽扯。
他應當完完全全的,屬于她。
①“武夫潢潢,經營四方。”出自漢桓寬《鹽鐵論·徭役》。意為:将士威武雄壯,轉戰四面八方。潢潢(guang):一是形容水深廣貌(有其他出處),二是形容勇武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