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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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晃着枝葉的動作一頓,問隔着幾丈遠的栖梧,“我怎麽能聽見她說話?”
栖梧語氣淡淡,“你現在是未化形的樹妖,不是魂魄自然能聽到。”
安逸:“那她為什麽和我說那樣的話。”
“怕你腦子蠢想的多。”
淮相沒聽見他們交談一般自顧自道:“安逸,你的徒弟們很想你。”
安逸啞聲,幾十年不見,他也想念他們。
“是該尋個時間将他們帶來瞧瞧,自己的師尊如今這副模樣,以後連牌位錢都省下了。”
安逸低落的情緒瞬間被沖散,他急得大吼:“不行!陳相毓你給我回來!你別以為我怕你……”
淮相裝作沒聽到,繼續在林子裏穿行。可陳相毓三個字卻繞在腦子裏,怎麽也消不去……
夜時,她算着時間回到界門處。
界門還是那個界門,只是一旁多出半年未見的陳眷。
她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在陳眷不是來敘家常的,“把溫聆臨走前給你的珠子拿來。”
圓珠從儲物袋中滾出時帶着流金铄石的溫度,掌心被灼傷,淮相下意識将它扔了出去。
不知何時圓珠皲裂的外表已全部閉合,在它落地前,她用靈氣将其托在半空,有什麽在融化,不是別的,是珠子本身。
半個巴掌大的圓珠化成與之體積不符液态,像高溫下融化的鐵水,流淌時發出耀眼的白光。白光主動向界門處彙聚,漸漸的,土坑裏滿載的‘止水’消失,深坑四周皲裂坍塌,一陣地動山搖後,塌陷的坑內出現一道仿若巨石堆砌的拱門,顏色與質地與那圓珠一模一樣。
它只顯形一瞬,又倏然消失。
淮相正瞧得出神,被陳眷打斷,“別發愣,現在你可以到冥府繼續還債了。”
“……”是她還不夠勤勉嗎?
“怎麽?還要胡愔再出來遷就你不成?她的時間不是時間嗎?”
原來這才是陳眷真實的模樣。淮相腹诽着随陳眷踏入冥府。
只是……
冥府于淮相而言是虛物,她一腳落空,如遁地一般消失在地平面,好在她反應快,沒落下太遠,片刻後又用靈氣将自己從陰影裏托出來。
陳眷将她交給胡愔後消失無蹤,淮相跟在胡愔身後,細細打量這處輪回之地。
冥府的布局與人間建築也有許多相似之處,只是冥府常年無光,屋舍檐下窗邊挂着一排排幽亮的燈。
燈光映出玄色匾額上的冷白字跡:
半生堂
“這名字是陳眷改的,他說我們作為人的半生蹉跎了,作為鬼的半生應勤勉。”
胡愔帶着淮相進入半生堂,在這裏,淮相看到換上冥府差服的楚絕。
小姑娘為自己找了一條安靜的無終路。
淮相向楚絕一笑,又問胡愔:“他從前真的只是個乞丐嗎?”
“他沒做過乞丐。”胡愔笑笑,“看來,他又騙你了。”
——
被陳眷趕出冥府已是一年後。
受了兩年窩囊氣,人情債總算還清,神清氣爽的淮相第一時間從地窟取出晏卻的本體,用引魂術将身後的魂魄引渡其中。
晏卻不記得,她也像個陌路人一般裝作不認得,這一年裝陌路人可把她憋壞了,在淮相以為自己終于可以釋放本性時……
她看見了一只大鳥。
壞了,銘須不會餓死了吧!
她用靈氣探查一番,還好,銘須還活着,正爬着啃食野草,那些被定在附近的邪修也還活着,幾十年內死不了。
不用做工的日子簡直妙極,淮相心情甚好,她扛起晏卻尚未蘇醒的身軀越過兩個倒黴物,打算先回應恒宗瞧瞧金子。
她被密密麻麻的魂魄攔住去路。
淮相沒動,她認出那是銘須下令誅殺的一萬精銳,遙遙指了個方向,“冥府在那處,投胎去吧。”
為首的魂魄對她說:“我們沒法投胎了。”
淮相眉梢一挑,笑道:“關我什麽事。”
聲音未散,便從亡魂面前消失。
将晏卻堆在應恒宗除了實木一無所有的床榻上時,他悶哼一聲,終于緩慢的清醒過來。
第一眼,他看到了淮相。
他有些不自在的別過眼,再看到熟悉的、他親自刷上桐油的榆木橫梁時,晏卻那雙漂亮的眼裏閃過茫然與震驚,有些話脫口而出:
“你不是忘記了嗎?你怎麽……怎麽找到這裏的?”
忘記?她忘記什麽?
淮相當即反應過來,她又被陳眷騙了。
沒關系,這些碎賬以後再算。
她将晏卻完完整整的看在眼裏,沒急着解釋,反倒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這世上只有想不想,沒有能不能。”
未束起的發有些散亂,淮相将其理順又撥起,如願看到對方早已紅透的耳根。
她眯起眼眸,努力做出個兇惡表情,
“小郎君,你現在是我的人了。”
正文完2026.0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