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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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青庚此生唯一一次強勢,便是那日對李沐同隐晦的表白。
如此行徑,換來兩個悶葫蘆只做不說的相處模式。
李沐同傷愈後不再執着保護青庚,而是去賺銀子,他不知道青庚喜歡什麽,便将大半工錢送給她。
青庚用李沐同的工錢買藥種,将郎中說稀缺的藥材種了個遍。
那天,李沐同将落在青庚臉側的泥水拭去後,看着她熠熠生輝的眼,忍不住将她擁進懷裏,輕輕去吻她額頭。
他的觸碰太柔軟,蜻蜓點水一般,青庚将指尖水珠抹在他的衣襟上,“你為什麽不說話,我不與你說,你也不與我說。”
李沐同漲紅了臉,“我有許多話想對你說,可是、可是、我心慌、一心慌就結巴、我、我怕你笑話我……”
“這毛病可不好治。”
青庚遺憾道:“可我喜歡熱鬧。”
李沐同緊張得收緊手臂,“我、我努力……”
青庚似乎真的在思考對策,“不如生個愛說話的孩子,這樣就熱鬧了。”
這下李沐同不僅面色紅,身上也開始發燙,他終于想起守禮二字該如何寫,猛的松開心上人,落荒而逃。
青庚成婚時稱得上萬人空巷,那是她一生中第二美滿的日子,她得到了太多的祝福。
李沐同醉成了莽夫。
後來,青庚有了孩子,那是她一生中第三美滿的日子。
李沐同問她,“于娘子而言,什麽是第一美滿?”
她說:“是數萬人因我而生的時候。”
李沐同恍然想起,三年前的天災,數不清的人因為青庚的存糧度過了劫難。
那的确是最值得慶幸的事。
青庚為孩子取名為晏,望其一生平靜安樂。
李晏五歲以前的生活的确稱得上平靜安樂。事實上,青庚惠及這一方土地上的人都過得平靜安樂。
這是幸事,偏偏有人見不得幸事發生。
青庚很突然的被仙尊當做邪修抓走,所有偏向她的凡人皆被殘忍滅口。
餘下的人只能沉默。
李沐同将家業和幼子交給親弟照看,孤身一人去尋找自己的妻子。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青庚的冤枉,她不可能修邪術,也沒有害過一個凡人。
可青庚真的殺過人,那些因貪念死去的惡魂字字泣血的寫下她不存在的惡行,不明真相的人們信了,他們将她的美名視作邪術的操控,青庚就這樣從救苦救難的聖賢淪為人人喊打的妖邪。
“邪修,你可還有話說?”
修士建起的通華殿前,她被法術封住喉嚨綁在刑臺,發不出一絲聲音。
李沐同看清了诘問之人,那是凡界人人敬仰的第一宗門的宗主。
齊潢
他不顧阻攔的沖上刑臺,向齊潢解釋他是證人,解釋惡魂有罪在先,解釋青庚殺人是在救人救己。
齊潢的回答令人錯愕,“看,又一個被邪術控制的可憐人。”
李沐同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他當即抽出別在身後的長劍,狠狠向齊潢刺去。
他只是個凡人,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他看到了最壞的結果……
他想陪着她。
齊潢沒那麽心善,他将李沐同歸為青庚的共犯扔上刑臺。
那把刮骨刀提前染上鮮血,有些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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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母有時會抱着李晏流淚。
李晏知道母親被抓走,知道父親去鳴冤,知道他們雙雙殒命通華殿,聲名狼藉,死無全屍。
鄰裏與青庚長久的接觸過,又實在的受到恩惠,對李晏及其叔父一家很是照顧。
這樣顯而易見的事實,所有人因為懼怕與威脅不能說出真相,只能在別處略作補償。
李晏在最天真的年紀嘗到了恨的滋味。
那個錯判的道尊,住在攬岳宗。
他要去攬岳,要成為修士,才有機會複仇。
李晏十五歲時,通華殿第一次向凡界招收弟子,十年過去,已經很少有人提起他的母親,可他踏上殿前石磚時,仍能嗅到當年的血腥氣。
他如願因絕佳資質被選入修真界第一宗門攬岳,踏入攬岳結界時,李晏沒有第一時間見到自己的師尊,而是先見到了宗主。
“你可以喚我勇武宗主,也可以喚我師祖。”
那位道貌岸然的宗主這樣說。
他眼中不受控制的迸發出恨意,倉惶着低頭稱是。
少年掩飾的很好,可越過結界那一刻,齊潢便已知曉李晏的真實身份。
“來,讓師祖好好瞧瞧。”
李晏強忍下殺意露出笑顏,接下齊潢的撫摸。
額頭驟然傳來重擊般的痛楚,李晏驟然失力,面色慘白的跪伏在地,是齊潢強行攪散了他的記憶。
高高在上的仙尊用看蝼蟻的眼神,用施舍的語氣為他改寫身世。
一切都很順利,除了一點。
“你娘是毀滅蒼生的災禍。”
“她……不是。”
齊潢愣了一瞬,随即再次施法攪散李晏的記憶。
“你娘是禍亂蒼生的妖邪。”
“我娘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