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百戰死(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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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粗重,面色有幾分猙獰,“但霍陽身體一直很好,哪有什麽心疾?我寧願相信自己可能會猝死,也不相信這樣的是會發生在他身上。”
“是了,那是夢境,所以才會這般離奇。”姚澤蘭自我安慰一般,找到了理由。
“那酒宴上的東西,可都查過了?”
自然查過了,他在夢裏像瘋了一般,把所有可能不可能,都懷疑了一遍,酒桌上的器具他們二人共用的,酒菜也吃了一樣的,他酒杯裏的殘酒他都自己偷偷喝了,可是他一點事都沒有。
可是好好一個人,怎麽會死呢?
他又去查他的屍身,卻沒有任何中毒跡象,沒有任何傷痕,就像太醫說的一樣,心髒忽然就停了。
姚澤蘭忽然望向離月,“太醫說有心疾的人容易頭疼,夢裏我還審問過你,你說霍陽的确有頭疼的毛病。這怎麽可能,我從未聽他說過……”
離月心頭一緊,沒有接話。
蘇遲修長的手按在他肩上,語帶安撫,“不過是一場離奇的夢,所以很多事情才會解釋不通。我會時刻注意侯爺的日常起居,禁絕他酗酒,并請太醫多給他調理。你亦切記莫要在他面前提起,免得與他生出嫌隙。”
姚澤蘭在他篤定的眼神下,莫名安心了不少,仿若從那噩夢中掙脫出來一般,出了一身冷汗之後,反而感覺舒服很多。
“多謝先生。昨夜之夢,我定會忘得一乾二淨,絕不再提。”
三人說話間,霍陽已沉着臉回來了。
見他們正在閑談,長腿一跨,随手将聖旨扔在桌上,人亦跟着坐下來,自嘲一笑,“被斥責了一通,罰奉一年,禁足半月。”
這算得上雷聲大雨點小了。
霍陽拍了拍姚澤蘭的肩,“聖旨上還說要好好反省,謝絕會客。你還是快點回家去吧,免得宗正責罰。”
姚澤蘭一怔,這次禁足,竟與他夢境一模一樣,但想起答應絕不再提,他也不敢多言,只拿眼神去看蘇遲。
蘇遲沖他微微颔首,“姚公子無需憂心。”
得了安撫,姚澤蘭站起來,“那我先告辭了。”
霍陽跟着站起來,“我送你。”
他摟着姚澤蘭的肩,邊走邊吐槽,“要是有什麽好玩的事情,你可要等我出來再去呀,本來在上京已如同坐牢一般了,自己呆在家中更是無趣,遲早我會被憋瘋的。”
姚澤蘭一臉無奈,“既然怕被禁足,就不該觸怒了聖上。”
“唉,還不是喝多了一時嘴快。”
……
離月見他們走遠,才開口問道,“先生為何不與他言明?”
“他若是知道自己身處幻境,能改變事情走向,很可能仗着記憶,铤而走險,造成無法預估的後果。”
姚澤蘭身為宗正之子,本不用屈身去做淮陽王的近侍,偏偏霍陽是在淮陽王府出事,再聯想他之前問蘇遲人死之後是不是會附身于深愛之物,倒有些明白藏寶閣內的怨靈緣何而來。
“在幻境中,感情用事是大忌,你日後若是遇到……”蘇遲聲音忽然頓住,似出了神,暖陽落在他纖長的眼睫上,泛起柔和的金光,卻在眼底落下濃重的陰影,令人看不清其中的意味。
離月莫名想伸手拂去那道陰影,直覺他不該這般心事重重,郁郁寡歡。
蘇遲微微擡眼,“我們這次掌握的線索太少,其中涉及的人物又十分複雜,接下來你盡量跟在他身邊,避免時間推進太快。而我按方才所言,先去拜訪一些官員。”
離月點頭,“先生萬事小心。”
蘇遲微微勾唇,“你将手伸出來。”
離月不明所以,依言将手伸到他眼前。
蘇遲從袖中拿出幻世燈,伸手在燈芯中抽出一根細細的紅線,在她尾指上纏繞了一圈。
微涼的手指堪堪擦過手心,帶起一陣細細的麻癢。
“我在你身上留一縷靈識,若是遇到危險,我就能感知到。”
那紅色極細,并不十分打眼,環在尾指上幾乎無感,但聽到他說這是一縷靈識,莫名就生出毫無由來的情緒。
離月微微蜷了蜷手指,仿若心上也被什麽繞了一圈。